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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藕不敢隱瞞,把這事說給了封銳聽,封銳在泡腳,眼睛似若有無地盯天花板。蓮藕剝好了彌猴桃,拿牙簽給封銳。封銳吃了一塊,說,這孩子是老三的妹妹,你照顧下。蓮藕覺得剛剝掉的彌猴桃的毛全跑到她身上來了。
白毛女逢三五都會在離菜市場不遠的路口扮乞丐。這兒人流量大,老頭老太多,蓮藕想這孩子一點也不傻。
碰上吃齋念佛的老太,看她白灰灰的頭發,心疼地又掏錢又呼佛號,說這孩子營養不良,你看看這小小年紀頭發先白了。
蓮藕站在過街看她,幫她數了數人頭,然后過去,蹲下,磕磕奶粉罐里的叮咚,大票子白毛女早揣起來了,你這收入很可觀呀。蓮藕把她的道具往下摘。白毛女向后退,不讓摘。
走吧,跟我回家,蓮藕說,你姐托我照顧你。
白毛女收攤樂顛顛地跟著邊跳邊唱。把那玩意兒摘下來,蓮藕喝斥。白毛女把紙板從前胸背到后背。
逢周二四,白毛女會改換場地,到天橋去,背個吉它,胸前掛個大佛珠,嘶啞賣唱。蓮藕欣賞不了這個。感覺受罪??赡馨酌畞泶螖刀啵芸炷芫垡慌∧贻p,呼啦啦,呼啦啦跟著她一塊瘋狂。
蓮藕對封銳說,這孩子真是老三的妹妹?看模樣,也一點不像啊。
封銳說,你爹和你媽,誰像誰?
蓮藕不太舒服:這能比嗎?夫妻沒血緣。
封銳笑:不像不好嗎?省得你把她按醋缸里腌咸菜。
蓮藕一下點了鹵,知道這也是塊豆腐。她還不大吧?身體都還沒長齊,跟豆芽菜似的。
封銳不知在看手機里的什么,沒聽蓮藕說,也就沒回她。
蓮藕給白毛女做紅燒排骨,她能吃得一塊不剩。蓮藕說,吃這么多肉,肉都長哪去了?白毛女呵呵呵,飯后還要喝一碗枸杞銀耳。姐姐,白毛女喊蓮藕,吃了甜的,嘴巴帶糖,好好吃哦。
蓮藕知道她無罪,可就是不想讓自己喜歡她。
你怎么不正經上學,天天瞎逛?蓮藕問。
上,高興時就上。不高興就不上。白毛女灑脫極了。
你姐擔心得要死要死的。
哼,白毛女鼻孔發聲。穿個破皮襖,背上破紙殼,踩著滑板又跑了。
白眼狼,喂不熟的。蓮藕暗暗給自己下暗示。
封銳倒也沒怎么對白毛女上心,蓮藕細細觀察著,對門的房東也一直沒動靜,房子也不知道怎么處置的。
但蓮藕還是防患著,白毛女來時,都與封銳的時間錯開著。
千防萬防,家賊最難防。白毛女還是與封銳撞上了。蓮藕明明算好了時間的,誰知這倆人一個遲到,一個提前。封銳的車正找車位,白毛女的滑板就擦著車頭過去了。平常技術很好的白毛女,突然滑技失常,離著車輪胎一掌寬,前頷磕出了血。封銳打開車門,鑰匙扣在指間滑了一圈后,蹲下看了看,碰瓷?他問。
白毛女拍拍手,一蹭跳到車頭蓋上,對,碰瓷。她說?;逋嵩诙嗬?,她也不撿。若撿來,可以護身或者當個武器。她還太年輕。
封銳看一下,四下無過客,車門一鎖,掰彎了后視鏡,我一般不打女人的,尤其是沒跟我上過床的,不打,也就不疼,所以,毫無關系的死活,通常都死得又冤又慘。
白毛女滑下車蓋,撿起滑板,抱著。
飯應該做好了,腿沒折吧?說話的口氣讓白毛女聽著真真一點危險性都沒有。
你認識我?她跟上去。
不認識。
不認識怎么知道我要來這吃飯?
人人都吃飯。
你肯定認識我。
不認識。
我不信,你肯定認識。
蓮藕在門口放好了拖鞋候著。
姐姐!白毛女尖聲叫著,人卻朝飯桌撲去。蓮藕趕緊去擋住。太瘋了,也不看看屋里有人。
白毛女已經右手抓起了豬耳朵,準備往嘴里塞。封銳聞若無睹。蓮藕拍了下白毛女的手背。
白毛女卻繼續把豬耳朵放進了嘴里,順便吧嗒了一下嘴。蓮藕心里無比嫌棄她和雞冠花。
封銳又恢復了以前的飲食習慣,只喝白水,象征性吃了點沙拉。蓮藕下意識覺得他只是來陪吃的。
白毛女大快朵頤。一桌菜幾乎被她承包了。
去看你姐了?封銳等她吃成狗熊肚才問。
沒。
怎么沒去?姐是親的。蓮藕替封銳補上一句。
不想去。白毛女仰著臉。
一會把飯錢給她算算,封銳端著水杯起身時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