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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手好冰,怎么都暖不起,是不是來經潮時不注意身體,傷了氣血呀……這可不行,以后老了會很難受的,娘親還在的時候,一來月事就痛得在床上打滾,要敷幾貼暖宮藥才稍微好受些……”
辛夷掀開衣服,把蘇翎浸過涼水的手收進胸衣上暖著:“要不以后我多做些補氣血的藥膳給你吃?”
“不用啦……”蘇翎回答的極快,面露難色地收回手,改為環擁抱著辛夷,“我還有工作要顧,可能不太經常有機會回來,且不說不能堅持進補,我也怕你累著呢……”
辛夷頓了半晌,像在細細琢磨她的話,蘇翎卻裝作不知的樣子繼續抱著她搖晃,溫水煮青蛙,也得循序漸進方才妥當。
果然,辛夷復又笑盈盈地捏她鼻尖,怪她不愛惜自己。
“反正你在我這里,就得聽我的,嗯……這樣吧,以后不準半夜三更偷溜進來了,提前招呼一聲,我才有時間給你燉湯做好吃的,嗯,行不行?”
蘇翎蹭了蹭她的肩膀,主動收拾碗筷拿去井邊清洗,辛夷緊隨其后,給她屁股下放了張小馬扎,自己則坐在專用石磚上搓被子。
蘇翎沒想到的是,辛夷遠沒她所想的那般輕松,白天她神色自然,笑口常開,夜里有時卻長啼不止,她去安撫她,辛夷就開始劇烈掙扎,繼而哭嘯出聲,宛如穿云裂石,蒼涼絕望。
她只能守著她,等她哭完,半宿再未合眼,她知道,辛夷從來沒堅強過。
本想著抽空回來而已,卻被溫定俞規定著三日忙三日閑的固定時間,蘇翎著急地下情報站那邊的事,也不是不肯聽話,就是越來越苦悶偏執,漸漸不滿于溫定俞對她事事插手,過于干預的侵占欲。
初秋某天,蘇翎和辛夷已提前商量好休假日程,臨出基地卻又被她堵在辦公室里,說是加班,不得曠工。
“你別太過分,這周的任務我已經完成!”
溫定俞最近被愈來愈劣勢的局況搞得焦頭爛額,在外人面前還能維持好面子,被蘇翎這么不分輕重的一頂,再也勉強不了,黑著臉重重推了她一把。
“任務任務,你當情報局的消息是什么三流報紙的花邊新聞嗎!我已經夠給你面子不給你壓力了,你自己選擇的路跪著也要走完……偏偏還想又當又立的,我溫定俞欠了你什么,要這么蹉跎我……你分明心里裝著陰私,面上卻在裝著偉大罷了!怕是連你自己都覺自己大度吧?沒人稀罕!”
“我們做事,是為了理想,可以拋頭顱灑熱血,為了家人為了愛人,可以犧牲小我成就大我,你既不能為國為民也不能專心對待辛夷,你還覺得自己特委屈是吧!”
她嘰里呱啦說了一大堆,全是這段時間想說又有顧及沒能發泄的話,女人摻著生理心理雙重壓力,便很難再有收斂,說著說著完全變了吼,不覺間淚如泉涌,字字誅心。
蘇翎背對著她摳門鎖,動作未停絲毫,等溫定俞吼完擦掉眼淚,氣喘吁吁地坐在桌上抽煙后,她才慢慢蹲低身子捂住臉,無聲抽泣。
“我們都想得太復雜,這個世界并非非黑即白,我想了許久還是不明白,你堅持要做這些事的原因,林原森已經得到了他應有的報應,辛夷也已經痊愈,你能不能放棄你那固執的毫無道理的執念,完好而退,和她離開上海不好嗎?”
蘇翎哽咽著,憤懣自嘲的聲音從指縫間瀉出。
“我不甘心!我恨!我想要……嗚嗚,我想要殺光那些臭男人,讓我的辛夷,讓我從前什么都不懂的辛夷回來……嗚嗚,你們都說她痊愈了,可是只有我知道,她一個人有多可憐,心底的傷,一輩子都忘不了……”
辛夷變得安靜了,沒有念想沒有怨恨,看起來還是那個懵懂無知,安分守己的小女傭,只有蘇翎知道,每晚她在睡夢里掙扎哭泣的樣子。
火柴唰的一下點燃煙頭,裊裊升騰的煙霧間,溫定俞下定決心地咬著牙,從鼻腔內吐出余燼,幽幽的瞳孔向著頭頂的白熾燈。
“回去吧……明天晚上送你們去香港……你沒完成的事我來做,從此以后,兩不相欠。”
她深深地吸了口煙,把五臟六腑的酸澀都咽進身體里,看的久了,眼睛被燈照得開始發紅。
蘇翎捂臉的手指慢慢放下,如同一直以來她和辛夷各自折磨的心,至于是否真的釋然,恐怕索盡枯腸也難得一言。
站直身擦干凈臉,依舊蹙著眉,走到溫定俞身邊抱住她,不發一語的抱了很久,在溫定俞閉上眼盡力憋住眼淚時,倏地將嘴唇貼在她唇角,極輕極短的瞬間,便是天水永恒,人各一方。
一九三七年八月九日,駐滬日海軍陸戰隊官兵兩人,驅車闖入虹橋機場進行武裝挑釁,當即被中國守軍擊斃。
八月十三日,日軍以此為借口,大舉進攻上海,此為八一三事變。
十一月十二日,上海陷落。
ps:辛夷當時的心態,是想盡自己一點力幫助秋梧桐,但是卻間接害死秋東青,所以放不過自己,決定潛伏在林原森身邊,被虐待后便想報復他,何況他還是個對國家有害的人。
蘇翎的心態,一是她不得不進入社會,接觸異性,需要發泄,需要轉移注意力;二是,她想和秋梧桐那方勢力,與林原森有關的日方勢力作對,替辛夷報仇;三就是有自己的私心,想要名譽權利,保護她和辛夷
本來不愿離開,但現在又愿意離開,中間隔了兩個月左右,夠她因為重新和辛夷在一起而轉變心態
“此時夜深人靜……”摘抄自《西廂記》<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