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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棟樓的回廊和窗框上了白漆,嵌在棗紅色的墻上很是顯眼。
二娘逛了一圈,差點沒搥心肝,琢磨著怎么搬進小洋樓。
偏偏何婳每次談到搬家這件事總是四兩撥千斤。
二娘好多歹說,何婳就是油鹽不進,弄得二娘無奈又惱怒,卻也拿她沒法子,畢竟現在賺錢養家的是她。
想起何婳搬進小洋樓時的往事,二娘不甘不愿,半是感慨半是數落,「你真傻,怎么就不嫁給德西先生呢?他那么有錢又這么寵你,就算當個姨太太又有什么關系?這樣一來,小洋樓就是你的了。」
「那二娘怎么不嫁弄堂的老胡,他不也很照顧你?還能做個元配呢。」何婳冷冷回道。
老胡是個拉黃包車的糙漢子,一窮二白,二娘聽了正要發作,夏荷華突然笑了,「啊,是了,老胡太窮。不過,我記得您和老莫的老板來往過一陣子,怎么到最后沒有成為他的姨太太?」
老莫也是弄堂里頭的住客,是華租界里富商陳先生的司機。
陳先生和二娘過從甚密,然而,二娘終究比不上年輕嬌美的鶯鶯燕燕,兩人之間的情事軟磨硬泡了半年,最終不了了之。
這件事一直是二娘的疙瘩,被何婳戳心窩子,疼得一噎,更氣夏荷華不長眼。
何婳這張刀子嘴還不停歇,瞧著二娘,神情涼淡,悠悠說:「二娘,聽一句我的勸吧。」
「比起那些吃著碗里,看著鍋里的男人,銘兒才是您的依靠,帶著銘兒去當人家的姨娘,銘兒肯定要吃苦。二娘,咱們可得定心,心不能野了,否則銘兒長大曉事后,懂得怨,懂得恨了,你們的母子情份能不淡嗎?那才叫得不償失。」
二娘氣得直想撕了何婳這張嘴,何婳忽地執起她的手,撒嬌道:「二娘,您別惱,您看看吧,我的堂差這么多,不如由您幫我整理洋樓好了?」
二娘聽了有機可趁,雙眼發亮,忙不迭地答應,打理洋樓改裝的事。
她事事躬親,不遺余力,打算將書寓隔成五間房,除了何婳、夏銘和她的住所之外,還要聘個兩位西桑過來,還去申請了書寓營業登記證,就盼著掌握全局。
不過,她怕何婳反對,還是假意在一些不怎么重要的工事上問過何婳的意見。
比如說,何婳喜歡四季常開的帶刺月季,及胸高的矮磚墻新迭了花圃,栽種半人高的粉色、黃色月季做為籬笆,尋常人攀不進這座小院落。
除此之外,二娘托辭為了何婳的安危,在大門設了個守望亭,聘了一名相幫一名跟局的大姐駐點,閑雜人等除非拿拜帖過來求見,不能隨意進入,實則為了控制其他幾位即將進駐的書寓先生進出。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