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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叫白石紀離開何婳的茶會后,仍舊眠花宿柳去。
簡雯只知丈夫夜不歸宿,卻不知道何婳從不留宿,也不陪宿,白石紀所有的風流帳莫名其妙算在何婳頭上。
之后,簡雯透過關系查到夏荷華和二娘住的弄堂便雇用幫派份子去弄堂砸碎所有玻璃,搗毀家具不說,連街坊鄰居家的小花園和養的貓狗都不能幸免于難。
街坊鄰居嚇壞了,這才知道靜謐的弄堂里竟然藏了個上海赫赫有名的書寓先生,即便知道書寓先生賣藝不賣身,仍是逼著何婳搬出弄堂。
何婳今日翻的舊帳便是二娘當時說的話。
那時二娘是怎么跟她說的?
二娘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說:「實在不是我不想收留你,而是我一生積蓄就買了這間房,禁不起白少奶奶胡攪蠻纏。要做書寓先生還是需要相幫和跟局啊。但是這弄堂怎么住人呢?」
白家少奶奶鬧了這出反倒讓何婳有機可趁,便道:「要不然就別做書寓先生這行當,改做其他營生吧。」
「不成,你以為你這一身派頭從哪里來?為了替你置辦這些行頭,二娘向票號借了一大筆錢,要是現在收手,你叫二娘怎么償債?」
何婳怔愣,「我賺得那些錢呢?」
二娘哭道:「你以為都到哪去了?當然是用在你弟弟的診療費和藥錢去了啊!何婳,你別以為二娘是個壞人。眼下他們這樣鬧,二娘也是沒法子了才要你搬出去──
「要不咱們搬去德西先生送你的那棟小洋樓住吧?我記得洋樓就在法租界對吧?那兒的環境比華租界好多了,也不必招人嫌,你弟弟也可以就讀你在法租界讀的那所學校。」
二娘話說得滴水不露,然而,何婳還是捕捉到她眸中一閃而逝的貪婪。
那一瞬間何婳說不出心中什么滋味。
她的二娘打從身在祖宅就汲汲營營,妄圖掌握中饋,來到上海找到她,張口便要她救救病重的弟弟,她答應了,傾家蕩產地幫。
弟弟的一帖藥就要千金,她再怎么兼差,一日工作十八小時,拿出存折瞧,存款還是個位數字,弟弟的病沒有起色,病情反反復覆,她卻已走到了山窮水盡。
二娘眼看弟弟撐不住就要歸西,便出了個餿主意,要她做書寓先生。
何婳不肯,二娘便抱著孱弱的弟弟在她工作的翻譯社哭哭啼啼,弄得眾人側目。
但望著弟弟瘦骨嶙峋的單薄身子坐在窗邊失神的樣子,她便想起了父親,想起了家族血脈,想起了藏在心中的人,咬牙辭了翻譯社的工作。
「二娘,我答應你,但我們約法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