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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洗碗池邊洗碗。
我在沙發(fā)上坐著玩了一會兒手機。抬頭看著他的背影,我把手機放下,走過去從背后抱住了他。
“明天你要去買菜吧?我們一起去,好嗎?”我用臉頰蹭著他的緞面睡衣,滑滑的很舒服,是我給他買的。
明天周六,我不用上班。不知為何,我就是突然覺得一起買菜提議也許會讓他開心。算是作為剛剛逼迫他先開口的補償。
他頓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說道:“我每次買菜都把小票拍照發(fā)給你了。”
我氣笑了:“我不是說你昧了我的錢,我也不是去監(jiān)督你的。我就覺得每次買菜都是你一個人去的,我們可以一起去一次。”
“真、真的嗎?我們兩個人……一起去?”他的氣息有些紊亂。
“騙你干嘛?”我沒好氣地回答:“不樂意就算了。”
“樂意!我樂意!”他急忙擦干了沾著泡沫的手,轉(zhuǎn)身將我擁在懷里,細(xì)細(xì)密密地吻。
一個不留神,就被他的手伸進了我的襯衣里。
我連忙制止:“你先洗碗,我還有點工作沒做完呢。”
“那你先忙,忙完了就叫我。”他壞心眼地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
我立馬就想起了昨夜是如何被他舔到欲仙欲死、欲罷不能。腿心跟著就涌出一股熱液。
不行不行,還得加班呢!
……
我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在超市里挑挑揀揀。
他是那種會拿著手機計算器計算一包八卷和一包十卷的衛(wèi)生紙哪個更劃算的人。他會直接看向一排貨架的最底端,精準(zhǔn)地找到超市員工巧妙隱藏起來的低價之選。他會在果蔬區(qū)徑直走向掛著紅黃色海報的促銷攤位,然后一絲不茍地在一堆歪瓜裂棗中挑選賣相最不差勁的商品。其認(rèn)真的程度讓我險些以為買單的是他自己,而不是我。
而我看著他,就像看著以前的我。剛到英國被物價差距嚇壞的我,剛到上海時存款都交了租房押金的我。
我已經(jīng)不再是那個我了。
我從貨架上隨手取下一盒黑巧克力,價格大概十倍于他剛剛?cè)淌∠聛淼腻X。
我覺得滿足。
買完單后,在超市的出入口,我被人喊住了。
“咦這不是章姐嗎?”說話的是公司里的女性后輩:“旁邊小帥哥是誰啊?”
我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我租的房子離公司很近,早該想到有不少同事也在這邊住的。
活潑的后輩自動腦補了答案:“我知道了!是你的表弟吧?學(xué)生物醫(yī)學(xué)的那個!你之前說要介紹給阿欣的!”
眼前的狀況容不得我沉默。而與比自己小十歲的男孩子廝混,在我腦海里并不是一個可選的答案。
我只好硬著頭皮回答:“是、是啊……”
我將身體挺得僵直,怕側(cè)過去一點點就會看到他的表情。
“你可沒過說你表弟這么帥!別介紹給阿欣了,介紹給我吧!”后輩咯咯笑著,亂開玩笑。
我含含糊糊地應(yīng)允下,拋下一句“有機會再聊”,就拉著“表弟”頭也不回地跑了。
家里的氣壓低得可怕。
他背對著我,菜刀一刀一刀地落在砧板上,好像一刀一刀地砍進我骨頭里。
我走過去站在他旁邊,保持著不會被菜刀不小心砍到的距離。
“你怎么啦?”問出這個問題的我有些厚顏無恥。
他又咚咚咚地剁了幾刀,用鼻子哼出來一句“沒什么”。
“你別鬧。”我心虛地看著砧板上的菜:“西葫蘆都快被你剁成醬了。”
聞言,他把刀往砧板上重重一放,擦干凈手,解下圍裙,直直瞪向我,語調(diào)拔得極高:“表弟——?”
我眼神躲閃:“這不是……一時嘴快嘛……”
他眼里盡是羞憤,臉上的表情掙扎了半天,終于還是泄了氣。他垂下頭來,低聲說:“我知道,我讓你丟人了。”
“不是的……”我驚慌地想要辯解,卻也不知道可以辯解些什么。
他等了半晌,眼中郁色在沉默中愈積愈深。
“對不起。”我放棄了檢索借口,閉上眼睛:“如果你想走……”
身體突然失重。
是他用力將我拉入懷里,狠狠抱緊。
“不走。”他在我耳邊,說得認(rèn)真極了:“我懂。我會好好表現(xiàn)的。”
我猶猶豫豫地伸出雙臂,回抱住他的腰。感覺自己像舊社會剝削農(nóng)民的萬惡地主。
他有些滿意似的蹭了蹭我耳邊的頭發(fā),輕聲道:“餓了吧?我先給你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