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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帝陵大廳最靜的日子。

人們不再像無頭蒼蠅一樣在帝陵里打轉(zhuǎn)，他們秩序井然，一一排隊，交代這一夜他/她醒過來的位置，以及能證明的對象。

你可以說，局面仍然被溫家牢牢掌握。

地上，白布裹尸，浸透了鮮血，彭秀峰臃腫的尸體在那里躺著，只有一個小弟在照看他的遺體。

他抱恨終天，又有好算計，把所有人都拉入了這場不能安眠的謀殺里。

要追查軌跡，施若寧的軌跡很簡單，611里睡著，407醒來，能給她作證的也不止一個。

但像黎羿，趙些清這樣的人也還不少，「字行傳送」開啟前不在宿舍里，這些人要接受更長時間的盤問。

他們形跡可疑，但各自可疑的形跡，帝陵一時也沒有了打破沙鍋問到底的耐心。現(xiàn)在最重要的事，是推演。

推演彭秀峰的死亡訊息。

推演那一個字是什么。

究竟這個字能不能給他們帶來真相，誰也不能肯定。

鎖鏈聲拖拽著瘦弱的小女孩，施若寧看見了溫照菱，溫錚良的妹妹，溫錚行的姐姐。

她的面容也經(jīng)不起這一夜的混亂，明艷變成了憔悴。但她沒有像溫錚國、溫照宜一樣揪著人看，盯著人審問，也沒有跟溫錚仁一樣用審視的目光鎖在每個人的表情上，更沒有像溫錚行，沉默放空不知在想什么。

溫照菱走到溫錚良身邊，僅僅是安靜凝視，等待他用圍棋的黑白子來推演那個字。

施若寧卻看出了她的疲憊。

她如果有舍得放棄一切的決心，那她該從這座基地棄逃，就像施若寧和謝忱以前背負(fù)愧疚的先見之明。

不要忘了“破窗效應(yīng)”，不要忘了阿喀琉斯之踵。

不要想著先苦后甜，不要安慰自己能從頭再來，不要以為他們能挽回后續(xù)所有的衰敗。

——“是‘目’！”

終于，溫錚良落子無悔，找到了字的角度，一字謎終于被解開。

“‘目’？眼睛？”

所有人都聽見了答案，但答案依舊十分飄渺。

溫錚國的眼神卻變了，是他提出用墓門來防備夜里有這樣的暗害，但兇手又得逞了，愚弄了他們所有人！

他心臟鼓噪，力不能勝的憤怒和恥辱開始裹挾他的心跳，他已經(jīng)被這場敗興的謀殺刺激得不像自己了。不要重蹈覆轍，這是溫錚仁指著他鼻子跟他警告的。

實際上，更恐懼的是他，不能重蹈覆轍！

他開始變成了最正義最強(qiáng)權(quán)的那個人，在眾人訝異的視線里，他從隊伍里揪出了一個老人，那老人身體羸弱，幾乎一下就被他突然的舉動拽倒在地。

他的殺意凜然，只是拖著那老人干瘦的身體往中央拽行。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眾人皆對眼前的一幕猝不及防，他們見證的不僅僅是恃強(qiáng)凌弱，更是溫家權(quán)威急劇動蕩的時刻。

從文明人成為野獸，人類不消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