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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槐抿唇不語,只是眸中冷色不褪,凄凄看著安子翩,神色怨懟。
“這么多年來,眾人都以為他疼我,可自從母妃死了之后,我和他之間的隔閡便注定無法去掉,他生我育我,疼母妃這點至少是無可厚非的,若不是因為母妃是北岐國人,或許他不會狠心不見母妃最后一面。”他抬眼同飛槐對視,目光沉重,“北岐國人的身份,帶給我和母妃的是什么?罵聲、歧視,還有許多你根本看不到的東西,可母妃沒有怨恨自己的身份,我也不曾怨恨這身份,甚至自持以一個北岐國人的身份,企圖照顧好那些北岐國的百姓們。這些年我憑自己的實力讓那些人承認(rèn),認(rèn)可我是大裕國的四皇子,一個優(yōu)異而出類拔萃的皇子,而不是滅國余孽。”
飛槐聽了這話,目光有一時的觸動和不可置信,就連云瑤也沒料到他會說這么多,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走到他身邊,緩緩握上他的手,竟感到他的手心沁出汗來,他亦緊緊握著她的手,目光始終望著飛槐,“我找你,并非全然是為了北岐國的寶藏,而是因為姑母她……曾對我說她視你為己出,若能有一日看你出嫁,她就像嫁妹妹一般,彼時我年幼,如今我清楚,姑母將你我視作最親的人,如今她不在了,母妃也走了,世上能與我一同回憶童年光景的人,只有你。”
飛槐別過臉去,緊咬著唇道:“可不管怎么說,你我終究道不同,不相為謀。”
安子翩反問:“你謀的是什么?我走的又是何路?”
飛槐堅定地看向他,“北岐國人,誓死效忠北岐國。”
“那么如今,北岐國何在?北岐國人又何在?”
這一問,叫飛槐噎住了話,卻仍舊固執(zhí)地看著安子翩。
云瑤略微一嘆,緩聲道:“他說的并沒有錯,效忠的方法有很多,不是執(zhí)著于報仇、身懷執(zhí)念便是效忠,若子翩為了北岐國的滅亡,而與成帝翻臉,后宮中無人照顧他,朝堂上沒有他一絲一毫的勢力,他早就死了,而這樣的后果便是讓北岐國徹底斷了血脈,不僅再也無法照顧北岐國百姓,北岐國皇后更是不愿看到這樣的結(jié)果。若她在,你可想過她會如何做?是像你這般咄咄逼人,讓子翩與成帝反目,而成為眾矢之的,還是會支持他爭取太子之位,成為大裕國新君,然后名正言順的照顧北岐國的百姓?”
這是她第一次這樣喚安子翩,他略略震驚地側(cè)頭看她,眼底深處盡是柔情。
而飛槐聽她直呼成帝,亦是拿眼深深看著她,良久才道:“當(dāng)年皇后娘娘早就清楚,憑一介女流根本搬不動,更不用提在那么短的時間內(nèi)盡數(shù)帶走,所以早在邊城告急時,皇上和皇后娘娘便悄悄命人在國庫的庫房底下,造了另一間隱蔽的庫房,然后將所有的錢財都移到了地下庫房中,再設(shè)了機(jī)關(guān),用毯子和箱子遮住,所以安日淵就算破了庫房的大門,也找不到半點錢財。”
“庫房里別有洞天?”安子翩和云瑤皆是一愣,不覺對視一眼。
不得不承認(rèn),這確實是個冒險而可行的方法,都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成帝和陳國女帝恐怕怎么也沒想到,他們心心念念的寶藏,竟然還呆在北岐國的庫房之中。
“那想必開啟地下庫房的機(jī)關(guān),需要鑰匙吧?”
飛槐看著云瑤,語氣有些清淡,“大小姐猜的不錯,確實需要一把鑰匙,只不過奴婢在逃亡的時候,不慎將鑰匙摔碎了,可惜那地下庫房是用金剛石砌成的,就算是炸也炸不開,再也沒有能打開那地下庫房的鑰匙了,不過這樣也好,說到底,那也是屬于北岐國的,誰也動不了。”
安子翩微一愕然,就連云瑤也怔住了,顯然他們誰也沒料到,眾人瘋狂尋找的寶藏,到最后竟是這樣一番光景。明明知道它在哪兒,卻根本得不到。
三人誰也沒再開口,一時陷入一番死寂,直到寧氏回府,聽說安子翩在這兒,派尋雙來詢問,這才打破了氣氛,云瑤和安子翩互望一眼,便放飛槐回關(guān)敏的院子了,飛槐似有不信,卻見云瑤和安子翩確實不再糾纏她,便離開了。
之后的幾日內(nèi),朝堂后宮皆風(fēng)云大變,楊政未曾花費過長時間,就搜集到兩年前所有的人證物證,果然如云瑤所言,成帝此刻不過是差雙揭開真相的手罷了,至于是誰的手,他并不在乎,片刻間,原本被傳得沸沸揚揚的“內(nèi)定太子”安耀臣落了下風(fēng),成帝下旨貶黜璃貴妃的封號,降為璃貴人,這連降了三級,可以說是極大的懲罰,可成帝有心繞她不死,又是極大的恩典了,朝堂中偏幫安耀臣和璃貴人原來的黨羽,自然不敢再出聲。
一時間,所有人都隔岸觀火,成帝卻在此刻,親自讓王慶傳旨讓安子翩去御書房,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又讓安子翩離開了。
沐水聞聲早早便進(jìn)宮了,又不敢太過明顯,便在宮門候著,一身淺青色的道袍穿在他的身上,突顯出那清風(fēng)之態(tài),加上他本就俊朗的模樣,讓路過的宮女明知他是撫清真人,也紅著臉偷偷瞄著他。
直到沐水見到那襲暗紅色衣裳的身影,方才上前擔(dān)心地問:“皇上叫你進(jìn)宮,可是關(guān)乎這些天傳得風(fēng)風(fēng)雨雨的太子之位?”
安子翩面色淡淡,看了眼穿梭頻繁的宮女侍衛(wèi),低聲道:“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去我府上談吧。”
直到回了府,安子翩才徹底沉下臉來,沐水知道不好,蹙眉道:“皇上可是說了什么?”
“咱們這位皇上可真是費盡心機(jī),利用我們對付完了安耀臣,又?jǐn)[明說出不會立我為太子。”
沐水大驚:“皇上當(dāng)真這么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