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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見他提及云瑤時,目光柔情似水,語氣溫和寵溺,那是她從未見過的,不免身形一怔,而聽完他說的話,整個人更是怔在了原地,面色有些慌了,卻還是努力保持著笑道:“四哥哥的意思,秋怡不明白。”
“太子是穿了你的衣裳之后,才染的瘟疫,而伺候他近身穿衣的兩個內侍,也都染上了瘟疫,雖然單憑衣裳是你做的不足與證明,你也可以說這一切都是巧合,但你別忘了,京城中負責管轄和照看瘟疫擴散的人,是我。”他清亮而嚴厲的目光射向她,讓她無形中有些壓迫,明明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看她這么多次,更沒有一日之內和她說這么多話,可今天她卻高興不起來。
他見她如此,沒有半分猶豫地接著開口:“七弟將人帶進府中后,就沒再送出來過,直到打更過后,才有人從角門扛出一個麻袋,若現在我派人去亂葬崗搜查,恐怕人證物證俱在,”
秋怡立刻煞白了臉,緊緊咬著唇,華麗的發簪隨著她的克制隱隱顫抖,跳脫如珠,她強撐辯駁:“七皇子打算救治患有疫情的病人,無奈進府尚未就醫就死了,七皇子不想將事情鬧大,這才草草處理,就算四哥哥告訴父皇,也不過成全了七皇子的善心罷了。”
安子翩的一雙眼凝視著她,嘴角清冷地道:“若是那病死的災民鼻翼內有盤金彩繡絲線和微末的棉絮呢?那件盤金彩繡棉襯衣裳,不是你親手做給太子的么?怎么一個被七弟救濟的災民,鼻中會吸入這樣的棉絮?”
秋怡郡主如同被雷劈中一般,面色慘白,饒是唇上點了絳,仍舊掩蓋不住被她咬得泛白的唇色,聲音也變得不成調了起來:“原來四哥哥早就知道了,將衣裳寄給我,就是為了此刻這樣凌|辱我么?”
他見她如此冥頑不靈,眼底竟有絲悲憫,可片刻后便盡是清淡,“二哥和我,皆把你看作妹妹,可你連他尚且會下狠手,我自愧不如,這衣裳便當作是我對你盡的最后一點心,從今往后,好自為之吧。”
“可無論是你還是二哥哥,都理解不了我的苦,更代替不了我的恐!”她的聲音開始變得尖,叫人聽起來有些刺耳,可她卻始終保持著昂首的姿態,極力將淚水藏在眼底,“自古皇室中人的婚事便身不由己,你們尚且可以娶妻納妾,可我只有一次機會,若不把握住,便是死在塞外,客死他鄉,連爹娘的面也再見不到!憑什么一個婚事就能左右我的命運,憑什么楊云瑤可以嫁給你!”說到最后一句時,秋怡幾乎是用叱責的語氣,她怎么也沒料到,自己從小青睞想嫁的對象,會因為一個突如其來的女子給奪去了,甚至那樣的輕松。
安子翩久久望著她,良久道:“她比你成功的地方,不是運氣,而是心性。沒有誰能左右得了誰,終究都是自己的心魔。”說罷,他轉身離去,沒有再同她多說一句話。
來了西門,就見沐水面色復雜地看著他,安子翩清楚以剛才的動靜,只怕沐水也聽見了。
果然,沐水低聲道:“為何不借此機會扳倒安耀臣?”
“皇上會因借我之手除掉安耀臣的手下,而讓我去監察疫情,同樣也會為了平衡我和安耀臣之間的關系,將這件事壓下來。”
“可就算如此,也會讓皇上在心中對安耀臣有防備,畢竟謀害太子,如同弒君,其心可誅。”
“可你就能確定,他不會將我猜疑成第二個安耀臣?若他為了保住太子,先將安耀臣除了,再對我下手,又待如何?”
“虎毒不食子……”
“你別忘了,他不僅是虎,還是君,是天下的王。”說到這里,安子翩不再往下說,只是同沐水默默往外走去。
想來這一回,是秋怡親手斷送了他對她作為兄妹之情唯一的念想了。
云瑤和香寒離宮時,香寒忍不住抱怨道:“小姐,昨日的事奴婢實在后怕,那璃貴妃嬌蠻狠毒,七皇子眼看也不是什么好相處的,好在昨日七皇子出來了,也算變相給咱們解圍,不然璃貴妃的宮女就要一巴掌打下來了,不過奴婢拼死也是會護著小姐的。”
云瑤一語不發,瞧了她一眼,香寒忙噤聲不言,直到二人上了馬車,云瑤方才開口道:“那一巴掌,還不如打下來得好。”
香寒疑惑道:“奴婢不明白。”
云瑤看著她,寬笑道:“這些事,到底不知道為好。但你要清楚,七皇子和璃貴妃是骨肉至親,又都性子暗沉,斷不會為了咱們出言解圍。”
香寒似懂非懂地點頭,云瑤亦默不作聲了。
若璃貴妃當真打了那一巴掌,她自然能在成帝那里討回公道,更能替傅瀾教訓一下璃貴妃,可安耀臣何等精明,阻止了璃貴妃的一時沖動,更化解了二人的矛盾,看起來反倒是云瑤的不是。
經過這次的接觸,她才真正明白過來,璃貴妃能坐上今天的位置,能享這樣的榮華富貴,與她尖利狠毒的手段斷然逃不開干系,可更多在背后出謀劃策的,只怕就是這位七皇子了。
回到楊府時,寧氏親自去了她的院子,見云瑤當真沒事,這才放心下來,因小鎖再過三月就要周歲了,也越發愛鬧騰了,沒見到寧氏便哭,就算奶娘哄著也不管用,所以寧氏便回了主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