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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瀾環顧了下不遠處的災民和百姓,沉沉嘆息道:“若瘟疫無法控制,便又是一場大浩劫了,一個國家,能經歷幾次這樣的瘟疫。”
云瑤聽了不覺也默了聲,她雖年幼時不在京城,可也曾聽楊政提起過,那場瘟疫足足讓大裕國修整了三年,才緩和過來。如今這般,只怕他也是閑不住了。
回了楊府之后,云瑤佯作才睡醒,帶著香寒去了傅瀾的屋子,將她所說的醫術都整好了,便又帶回自己的屋中,本不愿用晚膳,又恐引了他人多想,便匆匆了一番,便說要早早歇下,初夏等人雖困惑,也未多說什么,各自做各自的事去了。
云瑤換了身輕便的衣裳,就帶著醫書飛院而去。此時夜幕初降,街上的秩序比下午來得更井然有序了,更讓她感到驚訝的是,她竟然看到安子翩在城中,親自帶著士兵維持秩序,雖然帶著半臉面罩,她卻能第一眼將他認出。
而幾乎是同時,他也朝她看來,同樣是那一眼,便瞧出面紗下的人是她,眼神不由露出擔憂來,卻饒是鎮定地指揮了人手,方才孤身走了過來
“你怎么在這兒?”二人又是同時間開口,不免皆是笑了起來。
“皇上派我來監察疫情。”安子翩看著她,語氣里有一絲擔憂:“此時疫情尚未控制,云兒該待在府中。”
云瑤心思一動,“那你可否幫我將這些醫書交給城外的傅瀾?”說著,她掂了掂手中的包袱,若得安子翩經手,一來免去她翻墻的麻煩,二來也放心些。
安子翩看了眼沉甸甸的包袱,當即一手拎過,面露訝色問:“傅姑娘在城外?”
云瑤點頭,略嘆道:“她放心不下病人。”
他沒再多說什么,見她不□□心,寬慰道:“沐水也在城外,據說所有的災民和病者都有帳篷居住,有他在,傅姑娘必然無礙。何況傅姑娘主動請纓,沐水自然更會厚待她。這醫術我即刻命人帶過去,云兒便安心回府吧。”
云瑤倒也安心了不少,與安子翩低語一陣,便回了府。
而此時的城外,雖是黑夜,帳篷外卻滿是篝火,火房的士兵來回忙碌著煮食,內外都是疲倦的百姓,沐水換了身常服,口戴面罩,眉頭蹙蹙地帶著幾個士兵巡視,遇見不能自理的病者,竟也親力親為,沒有絲毫真人的架子。
雖然災民和疫者分開安置,可城外不比城中,不僅荒郊野外的,就連大夫也沒幾個,太醫院的太醫全部在城中,京中的大夫或有的被太醫院征用留在了病遷坊,或有的不愿出來,畢竟在病遷坊中,沾了太醫的光,就算疫情不是出于自己之手控制治好的,日后若能撐到嘉賞,那面子里子都是足足的。
沐水面色愈愁,卻不料在經過一處帳篷后,發現一個狹小的帳篷前,累積了不少病者,而病者中央,儼然坐著一個女子,女子不過用絲帕環勾耳后,勉強遮住口鼻,卻半分不在意,認真的給每一個病人號脈,卻可惜沒有藥箱,也沒有紙筆,只用從地上撿來的石灰石在木桌上寫著,一一記下后,又親自去大夫那里抓藥,雖然法子準,卻難免耽誤了功夫。
沐水將一切看在眼里,問一旁的士兵:“這位姑娘是?”
“她自稱是城中的大夫,小的見大夫忙不過來,便由著她去了。”
沐水目光漸善,“吩咐人拿藥箱、手套和口罩來,給那姑娘,若她缺人手,你們就幫襯著些。”
士兵立刻去辦,片刻間傅瀾就有了所有的東西,她不明所以地問著,待士兵指向沐水的方向時,她愣了愣,然后感激地點了下頭,沐水只回她客氣的笑,便也離開了。
疫情整整持續了三日,仍未見好,病遷坊的太醫們都焦頭爛額了起來,不說城中,連京中的官員也慌了起來,可是郊外卻比意料之中顯得進展順利許多。
因為大夫們都來自于民間,且都是普通的大夫,沒有門第之間,亦也和傅瀾打過交道,傅瀾的醫術高超,是他們有目共睹的,自然甘愿給她打下手。
沐水再換身衣裳來的時候,就見傅瀾比之三日憔悴了許多,可仍然一副麻利的模樣,號脈診斷,絕不馬虎,可身上的衣裳卻沒換過,不免停下了腳步。
“寒邪在伏脊之前,又伴隨頭疼身痛,這是邪熱浮越經脈之故,只需發發汗休息一兩天便好了,給他麻黃桂枝。下一個……”傅瀾沒有停歇片刻,直到晌午發飯,病人得休息,她才停下了動作,先去洗漱了番,這才捧著飯吃了起來,卻仍不忘翻看著云瑤托安子翩帶來的醫書。
“傅姑娘。”一旁,兀自響起一聲清朗的聲音,平穩不失沉重。
傅瀾認出是沐水,忙起身行禮道:“可又有病發的百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