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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御史連忙走了進去,來到皇帝的書案前匍匐跪下,“臣見過陛下?!?
“平身,賜坐?!?
“謝陛下?!?
方御史坐好后,太和帝把一份折子遞給太監(jiān),太監(jiān)轉(zhuǎn)交方御史。
方御史打開奏折,里面全都是全國各地民生艱難的請奏,起初只有商賈,可現(xiàn)在商賈引起的反應就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不僅各路商賈摻合了進來,就連地方大部分小官員都和商賈勾結(jié)在一起,致使民生越發(fā)艱難。
“陛下,這。”
太和帝屏退了太監(jiān)宮女,這才帶著慍色道,“起初朕只是為難一下那群商賈準備收回鹽引,可那群商賈倒是一群不怕事的瘋子,現(xiàn)在地方官員明面上兢兢業(yè)業(yè),背地里想的什么不用猜也都知道。弄的全國上下一團糟,這便是你說的好法子?”
方御史聽聞連忙作了一拜,“陛下息怒,亂正是查明不忠的好時機,今日蘇丞相儼然急了,還望陛下暫且再等一些時日。”
“等等等,現(xiàn)在外頭一幫貢生在等,你倒是說說怎么等?”說到等太和帝簡直氣不打一處來,嚇的方御史一下子又跪在地上。
“陛下勤政愛民,此番為了穩(wěn)固朝局也是無奈之舉,以后陛下多施善舉會得到諒解的?,F(xiàn)在陛下不妨聽臣說件事?!?
“什么事?”
“臣不日前才聽聞有人見到那姬家女郎身邊似是一直跟著一個神秘女子,那女子氣度不凡?!?
“神秘女子?”
“正是。”方御史正色道。
太和帝見此來了興致,他拖著下巴,“朕聽聞前不久蘇家與姬家結(jié)親,出閣的正是蘇三小姐,那姬家女郎進京趕考帶個家眷亦是無可厚非?!?
“問題正是出自此處,臣打聽到那姬家女郎因病纏身十余載,可去年忽然就治好病了,緊接著便與蘇家結(jié)了親,這本就存疑,陛下可還記得公主離開后不久李太醫(yī)的長女亦是不知所蹤。”
“你說的是前太醫(yī)院院判,李雨清?!?
“正是。俗話說最危險的地方即是最安全的地方?!?
“方愛卿的意思是說她在鹽令之事鬧的沸沸揚揚的時候躲在姬家,不僅光明正大嫁進姬家,現(xiàn)在還冠冕堂皇的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活動?”太和帝臉色倏的陰沉起來。
“陛下圣明?!?
“可這到底是方愛卿的一面之言,蘇家畢竟是一國之相,姬家亦是沒有污點?!?
“有沒有污點還不是陛下一句話的事?”方御史笑的狡猾,甚至有幾分鄙夷,卻不知正巧是他這分鄙夷的奸笑讓天子動了怒。太和帝聽了這句話絲毫不見欣喜,反而一拍桌案,上位者的威壓碾壓而下,讓人喘不過氣來。
“呵呵,方御史倒是與蘇相國一般卯足了勁給朕添污點,怎么?方家也迫不及待要坐收漁翁了?”
方御史后背的冷汗一下子便冒了出來,他幾乎趴伏在地,“臣惶恐?!?
“方御史,別怪朕沒有提醒你,朕能提拔你,同樣能毀了你?!?
“陛下恕罪?!?
方御史連忙叩頭,額頭撞得地板砰砰作響,對自己方才操之過急的話很懊惱。自古伴君如伴虎,前一秒許是御前紅人,下一刻可能就是罪臣。
“退下罷。”
“是?!?
方御史幾乎連滾帶爬的跑了,養(yǎng)心殿內(nèi)又只剩太和帝,御前太監(jiān)總管適時的端著一盅參湯過來,恭敬的放在龍案上。
“陛下,那方御史。”
“不過是個持寵而嬌的小人罷了,先派羽林衛(wèi)去試試那姬家女郎身邊的神秘女子,不要暴露?!?
“是?!?
一周后,正式邁入五月,就連京城一帶的百姓都開始春耕。谷雨,正是春耕時,今年天公很給臉下了幾場雨,去年臘月更是下了幾場雪,有道是瑞雪兆豐年,莊稼人都覺得今年會是個豐收年,忙碌起來那一堆繁瑣破事也就拋擲腦后了,各個臉上都掛著笑臉。當然,除了逗留在京城去也不是留也不是的貢生外。
考中了貢生的學子們不負起初的喜悅,焦躁中透著凝重,學子們都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距離殿試的日子已然過了將近半月,宮里依舊沒有傳來任何消息,就連拜托家里的士族子弟都沒能得到消息,更別說寒門學子了。
對于殿試,既沒有舉行的消息,也沒有取消的消息,沒有任何交代的耗著以致于學子們終日惶惶不安,京城開銷大,本就捉襟見肘的寒門學子好些甚至不得不放棄考試回家春耕,顧婉約因著接受了姬墨舒的幫忙才得以留在京中,這時候的她們倍感身為一介書生的悲哀。
為了不讓家里擔心,她們各自修書一封寄回家表平安,也是盡量往好的方向報導,只是家里人信不信就另說了。
諸事不順的姬墨舒自然心情不會特別好,特別是京城到底是貴胄之地,士農(nóng)工商,商排在最后面,而士則是第一位。豫商雖說不算真正的小商販,豫商遍布全國各地,有許多錢莊與承包的農(nóng)田,準確來說應該算弄大地主,這放在地方小官中還能有話語權(quán),在放到真正京圈大官中就真的是芝麻中的芝麻。
無權(quán)無事的兩人在京城自然會聽到一些風言風語,大多都是說她們野雞也妄想飛上枝頭當鳳凰之類的話,這話傳到姬墨舒耳中難免會覺得難受,為了活著和出頭她難道還錯了嗎?必須要被人風雨蹉跎才是對嗎?
眼看著姬墨舒越發(fā)低沉,蘇娘也知道干著急是沒用的,她大概能猜到太和帝為何還不舉行殿試,她愿意熬,只是讓姬墨舒這么悶悶不樂也不是個辦法。這日,她正巧聽聞茶館那有人聊到畫舫,一計油然而生。
五月已然步入春末,天氣一天天暖和起來,趁著晚上去逛逛畫舫也能放松一下,不然若是忽然舉行殿試,姬墨舒這副狀態(tài)肯定是不行的,她希望姬墨舒最后殿試能奪個好名次,或者說提交一份具備足夠說服力的答卷,這樣她的部署也就能名正言順了。
有時候人一旦沉迷一個東西又或是陷在溫柔鄉(xiāng)里頭就會忽視別的細節(jié),她一門心思想著將來的部署,全然忘了自己已經(jīng)在京城不知不覺逗留兩個月了。
“唔?!背錾裰H,姬墨舒的臉忽然傳來一陣拉扯感,她快沒脾氣了,“又怎么了?”捏她臉的不是蘇娘又是誰。
“喲喲喲,這是什么語氣?顯得很不耐煩似的?!碧K娘柳眉一挑,姬墨舒越發(fā)厲害了。
姬墨舒立刻敗下陣來,反手一抄,熟練的把人擁入懷中,“哪敢生氣,只是不知娘子可是有什么吩咐?”她甚至頷首施了個禮。
“噗,你做什么?以往總惦記著我不知禮,倒是自己講究起來了。別悶著了,我已然修書給蘇家,很快就會有消息了,至于今晚?!?
“嗯?”
蘇娘故作神秘往袖子里一掏,隨后手指便夾著一張紙,迭起來的。
“這是什么?”姬墨舒接過紙張打開,似是類似于契約之類的,里面有著幾個字,花船畫舫,她頓時明白過來,“今夜的?”
“嗯,這可是京師的畫舫,據(jù)說還請了一個老道的戲班,正巧來京城這么些天了也沒有出去玩過,趕著這回正好欣賞欣賞這京劇的妙?!碧K娘拉著姬墨舒立刻就換衣服,她還記得那個夏日,姬墨舒坐在東廂的院子里,眉目噙著淡淡的愁緒說了這么一句?!K日在院子里坐坐,看著院內(nèi)的景色倒也還清幽些,出去一趟還得興師動眾,勞心勞力,因此我也許久不曾出過門了’,昔日的自語似是還在耳邊回蕩,每當想起她都會覺得心頭苦楚,直恨不得拉著姬墨舒到處玩,她甚至懷疑姬墨舒向往走南闖北不是因為真的喜歡,而是在后院呆久了,明明那是一個很守舊一心只想守著親人的人。
姬墨舒愣了一下,待回過神來都沒發(fā)現(xiàn)自己竟不知不覺便笑出了幾個皓齒。她也迅速換了一套衣服,雖說是去看戲,但畢竟是個畫舫花船,畫舫往往會與煙花之地之類的掛鉤,她不禁想若是讓她娘知道了肯定又得罵她,但是作為一個青春期女子自然會好奇。
蘇娘向來是說一不二的,姬墨舒又是個一呼百應的,這便導致兩人總是會一拍即合,決定事情會很快,這頭剛剛決定,那頭就已經(jīng)開始實施了。蘇娘依舊是蒙上了簡單的面紗,叫上蘇影與春花便直奔畫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