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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墨硯便回來了。
“爺,今日的論枰還真是發生了不得了的大事。今日的兩場對局原本應當是蘇預之與范彥先的三甲之爭,與慕爺和桓占軒的頭甲之爭??墒悄綘斠恢睕]有出現,棋樓便宣布若蘇預之與范彥先的對局結束之后慕爺還未到來,便判定為腧。誰知這時突然有個年輕人手持凈空大師的信函聲稱自己是范世暄,要求參加論枰。
這樣不合規矩的事,棋樓自是拒絕了。然而那范世暄倒也是舌燦蓮花,一番大論下來棋樓也有些招架不住,又要顧著凈空大師的面子,最后那范世暄指著桓蘇范三人道:‘這三位便是此次的三甲嗎?不如我們來一場定勝負,我同時與你們對三局,只要輸了一局便算我輸,倘若我全贏了,我便是此次論枰的魁首。如何?’
這范世暄口氣如此之大,那桓蘇范三人又怎肯示弱,棋樓還未有所表示,他們已經當先應承下來。這樣一來,棋樓也不好反對了。
誰想那范世暄確實有些能耐,三局下來,不但贏了,而且贏得十分漂亮,桓蘇范三人也不得不服。輸棋之后,蘇預之甚至連三甲也不爭了,扭頭便走?!?
說到這里,墨硯停下來歇一歇,喝了口茶潤潤嗓子。
紀謹扭頭向慕遠笑道:“看來我們確實錯過了一場趣事。”
慕遠也略有些遺憾:“沒想到他卻在這時出現。此刻范世暄還在揚州城內嗎?”
墨硯即刻回答道:“這便不知了,離開棋樓后,他就沒了蹤影,也沒人知道去了哪兒。”頓了頓墨硯又道:“只不過,棋局結束之后,范世暄還多問了一句‘你們之中誰是慕云直’。知道慕爺不在,看起來甚是失望。”
慕遠與紀謹對視一眼,彼此眼中皆有驚訝。
轉念一想,紀謹笑道:“如此看來,凈空大師必然常在人前夸贊慕兄?!?
慕遠淡淡笑了一下:“承蒙大師錯愛。”
紀謹又道:“看來你們二人倒是彼此慕名。若是有緣的話,自會遇上,我倒是很期待你們的對弈?!?
慕遠笑了笑,回視紀謹道:“倘若真有機會的話,我必會為紀兄留下棋譜?!?
用過晚餐,便各自回房休息。
雖然這時客棧里客房已有余房,不過這段時間以來同住已成習慣,也沒有再調整的必要。
紀謹回屋換了身衣服,便讓凌衛幾人請走了,直到掌燈時分才回。
慕遠正獨自在打譜,見到聲響,便放下了指間棋子,站起來看了過去。
紀謹抬眼看過來:“擾到慕兄了?!?
慕遠搖了搖頭,“并無,我也正準備休息一下?!?
紀謹踱步過來,在他對面坐下,斟酌了一會兒,才慢慢說道:“此次江南之行,我名為祭祖,實為調查魏王而來。魏王乃圣上皇叔,當年陛下尚未登基之時,他便有些蠢蠢欲動。這幾年來,表面上倒是安分了不少,只是太過安靜了,難免叫人放心不下。”
慕遠沉默了一會兒,卻道:“此等軍國大事,說與我這等小民聽,不要緊么?”
紀謹笑了笑:“這些也不是多機密的事情,沒有什么不能聽的。何況,此次遭截殺,極大可能便是與魏王有關,慕兄也算是被牽連其中,應當對你有所交代。”
說到了這里,紀謹像是才想起來似的,指著慕遠的手臂道:“對了,臂上的傷換藥了嗎?”
慕遠搖了搖頭。
方才他沐浴之時已經查看過,手臂上的傷包扎得很好,他還小心翼翼地沒讓傷口沾到水。從沒有受過這樣的傷,也沒用過這個時代的金瘡藥,倒真不知道要如何處理。
紀謹轉身進了里間,出來的時候手里多了一個方形的小盒子,隨后又吩咐店小二送一盆溫水進來。
等水送來,打發了人走之后,紀謹走到慕遠身邊,拉起他受傷的右臂擱在桌面上,便開始解他系在手臂傷處的布條。
紀謹的動作既小心又利索,手法十分熟練,低垂著眉眼,申請專注。
慕遠本想說“不如叫天元來吧”,看著他的樣子最終還是把這話咽了回去。
解開了沾血的布條,便看到原本裂開的傷口只剩下肉紅色的一條,那藥果然有奇效,這么快就開始愈合了。紀謹擰了毛巾小心地幫他把傷口之外的地方擦拭干凈,末了在傷口上輕輕吹了吹,一股溫熱的氣息拂過傷處,如同百蟻爬過一般的麻癢,慕遠暗暗攥了攥拳,才止住了那股莫名的顫意。
紀謹打開那個方形小盒子,里面盛著色澤漂亮的膏狀物,用手指挖了一些來抹在慕遠手臂上的傷處。膏體冰涼,原本還有些灼熱的傷處立刻仿佛被熨帖了一般,快意沁入心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