瑯邪·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188章 舊時物
6月13日,那是讓球迷們期待了四年的美國世界杯開幕的日子。
在這一天的晚上,不僅會有本屆世界杯的東道主隊,美國隊和他們世界杯小組賽的首位對手澳大利亞隊的世界杯揭幕戰(zhàn),還會有盛大的開幕儀式。
當世界杯來到娛樂業(yè)并不發(fā)達的國家時,這屆世界杯的開幕儀式自然會出現(xiàn)許多讓人啼笑皆非的效果。但這屆世界杯的舉辦國可是美國!它可不僅是全世界經濟以及軍事最發(fā)達的國家,還是娛樂業(yè)最為發(fā)達的國家!
晚上七點半剛過,身上的晚禮服上擁有無數(shù)亮片的女歌星就在聚光燈的突然開啟下以一種極為突然并且炫目的姿態(tài)出現(xiàn)在了洛杉磯的玫瑰碗球場的半空中!緊接著,一聲穿透力極強的歌聲劃破夜空!屬于這個讓人瘋狂的夜晚的一切就此開始。
在世界杯的開幕儀式上,每個東道主都會盡可能地展現(xiàn)他們獨特的歷史以及人文。而這屆美國世界杯也毫不例外。僅僅是在開場的那首充滿著無限激情以及號召力的歌曲之后,太多太多的演出人員身著十九世紀美國的流行服飾快步進入場中。
隨著音樂,這些數(shù)量眾多的演員們開始以舞蹈的方式演出了工業(yè)革命之后美國的南方以及北方全然不同的生活方式。北部的自由勞動制,南部的奴隸制。南部的黑人奴隸們不懼死亡的威脅也要在擁有共同志向的朋友們的幫助下從南部逃到北部。
一聲號角響起。
而后,場上的“南北戰(zhàn)爭”即刻打響!
騎著馬匹身著制服的將軍,手中高舉著美國旗幟的士兵們進入球場,而那些身著十九世紀中葉普通人服裝的演員們則就隨之退場。這些穿著南部以及北部不同制服的舞蹈演員們以一場足夠精彩的群舞演出了戰(zhàn)爭初期時北部軍隊的連連敗退。而后,音樂未有停止,場內的燈光卻是慢慢地暗了下來。
當場內音樂愈漸高亢,并踩到一個重音時,場內的多臺聚光燈猛然打量,扮演著“林肯總統(tǒng)”的舞蹈演員踩著那個重音登上高臺。在周圍的燈光暗下,聚光燈只是追逐著這一人,并讓全場的球迷一起見證《解放黑人奴隸宣言》被宣讀的那一刻!
這是美國南北戰(zhàn)爭扭轉局勢的決定性時刻!在那之后,先前做著奴隸打扮的黑人演員們就盡數(shù)沖入北方軍隊的陣營中,與他們一起戰(zhàn)斗!
西班牙馬德里。
白色的花園別墅。
“我還記得父親第一次帶我造訪‘遺忘書之墓’的那個清晨。時值一九四五年的初夏,我們在巴塞羅那的街上漫步著,鉛灰色的天空下,朦朧的朝陽灑在圣塔莫妮卡的蘭布拉大道上,整條街像是被流動的黃銅色的花環(huán)罩著似的。”
那是一個很好聽的,爽朗的聲音。它屬于一個男人,一個擁有著并不濃重的南美腔的男人。當他念到“我們在巴塞羅那的街上漫步著”的時候,他顯然很不適應,并且也很是直白地表現(xiàn)出了他對于這項行為的嫌棄。
于是他身邊的那個人不禁笑出聲來。那正是伊蕾。
伊蕾喝了一口加了糖的伯爵茶,并忍俊不禁地問旁邊的豐塔斯:“這本《風之影》都在你的書柜里躺了那么久了,你還是不知道它的故事是發(fā)生在巴塞羅那的嗎?”
“他們……他們就說這是一本以西班牙為故事發(fā)生地點的……魔幻小說。”
在豐塔斯這樣尷尬表示的時候,伊蕾只是一臉“我全都明白”地點頭。而后豐塔斯又非常認真地表示:“西班牙的天空不是鉛灰色的。”
“那你認為它應該是什么顏色的?”
在伊蕾揚起下巴地向豐塔斯問出這個問題之后,烏拉圭人陷入了沉默,他仔細想了很久,然后給出了一個非常具有藝術性的回答:“那也許是……梵高的藍?”
那可真是結結實實地逗笑伊蕾了!她是真的沒有想到,曾經被人花了39個足球從自己所效力的第一家俱樂部買走的豐塔斯有一天也會以這種方式一本正經地回答她的問題!梵高的藍!但是伊蕾還沒有來得及嘲笑豐塔斯的這種文藝腔的回答,豐塔斯就在想了一會兒之后說道:“不過我只對馬德里的天空是什么顏色很熟悉,也許巴塞羅那的天空就是這種顏色的呢。”
身為皇家馬德里的當家球星,那種長年累月的對立以及布蘭科的存在使得豐塔斯不自覺地就在私底下的交談中帶上了這種對于巴塞羅那的隱性歧視。
那讓伊蕾目光不從豐塔斯身上離開地失笑著搖了搖頭,說道:“我保證,巴塞羅那的天空顏色和馬德里的是一樣的。這里的鉛灰色可能只是一種意向的表現(xiàn)。”
當伊蕾在說出那句話時表現(xiàn)出與七年前的她全然不同的自信與快意的時候,她不會知道自己此時的笑意會有多吸引就坐在她旁邊的那個男人。就好像在這七年間遭受了無數(shù)場洗禮的豐塔斯也已經有了很大的變化那樣,此刻的伊蕾當然也與她在分手前留給對方最后的那個印象全然不同了。
只是在豐塔斯身上發(fā)生的那份變化是有跡可循的,每一步都在世人的眼睛里,并讓人能夠猜得到的。而發(fā)生在伊蕾身上的那種翻天覆地的變化則幾乎完全改變了她。
同樣的一句話,豐塔斯甚至能夠想到那一年的伊蕾會是以怎樣的表情和神態(tài)對他說出的。也正是因為這樣,他的內心會覺得空落落的,仿佛少了些什么。
是了,如果是那個時候的伊蕾,一定會靠在他的懷里,在聽著他念出這本書的時候也看著書上的那些字句。所以總是依靠本能來行動的豐塔斯就在自己的頭腦反應過來之前輕輕地摟住了伊蕾,并將和自己一起坐在了沙發(fā)上的那個女人摟進了自己的懷里。
不等伊蕾說出些什么,豐塔斯就繼續(xù)接著念道:“‘達涅爾,你今天看到的一切,不能跟任何人說哦。’我父親提醒我,‘就連你的好朋友托瑪斯也不能說。任何人都不行。’……”
這是一個發(fā)生在弗朗哥獨裁之后的西班牙的故事,充滿著魔幻般的想象力,并在那樣的一個故事下講述巴塞羅那的情與欲。當然,它還充斥著冗長的描寫以及句子,甚至是人物經歷的描述。伊蕾就在豐塔斯給她念出這個故事的時候時不時地和對方聊上幾句他們所知道的弗朗哥統(tǒng)治時期,以及他們對于這一西班牙傷痛時期的看法。
他們都知道,本屆世界杯的揭幕戰(zhàn)已經開始,卻是誰都沒有提起那些。他們甚至沒有聊起與足球有關的話題。也沒有提起他們之前的那份過去以及各自的未來。這或許是處在一個平衡點上的相處方式,能夠讓他們之間的氣氛足夠平和,也不會有任何的不快與爭吵。
但是當伊蕾偶爾抬起頭的時候,她卻是能夠從對方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感受到那份與過往有關的懷念。
那束被伊蕾從圣塞巴斯蒂安帶來的,配上了金色麥穗的白玫瑰插在花瓶里,就擺放在不遠處的那張桌子上。當你看向那張桌子的時候,你會能夠看見不遠處的那扇窗戶。當雨聲響起的時候,窗簾會被風一陣陣地吹起,就好似浪一樣,一浪又一浪。
當豐塔斯念完了這本書的第三十頁時,伊蕾從他的懷里起身,并走向那扇窗戶,拉開白色的窗簾。她就站在窗前,看著屋外的雨,以及久違了的景象。此時的伊蕾在雨夜里站在一樓的窗口望向窗外的身影與七年前的那個她莫名重疊。
但是當伊蕾轉過頭來的時候,豐塔斯就能又一次地清晰地意識到距離那個時候都已經過去很久很久了。那種反差,或者說是落差讓豐塔斯怔怔地看著伊蕾,許久都未有回神。
“豐塔斯?”
察覺到對方的不對勁,伊蕾叫出了眼前這個人的名字,并問道:“怎么了嗎?”
對此,豐塔斯只是違心地搖搖頭,并告訴她:“沒有。”
此時已是夜里十點,可最早先的時候僅是被對方以一起看世界杯的開幕式和揭幕戰(zhàn)為理由留下來的伊蕾以及豐塔斯卻是根本沒有打開電視機。哪怕此時的美國隊已經向著澳大利亞隊的球門轟進了一個球。
就那樣看著伊蕾,看了許久的豐塔斯終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并對伊蕾說道:“現(xiàn)在已經很晚了,如果你今晚留下來住,我這里也許會有一些你用得著的東西。”
說著,他又生怕會勾起對方不太美好的回憶,這便立刻接著說道:“當然,就算你今晚要離開,這些東西你可能也會感興趣。”
豐塔斯帶著伊蕾來到了這棟小樓的三樓,走進了一間擺放著鏡子以及沙發(fā)的雜物間,并在對方的眼前掀開了一張很大很大的白色床單。而在它的遮蓋下所藏著的,則是一排十分漂亮又很大的木頭箱子。
豐塔斯以他那帶著從南美而來的爽朗笑意示意伊蕾打開那些木頭箱子。當伊蕾僅僅是在遲疑之下打開了那一排木頭箱子中的第一個時,她的臉上就閃現(xiàn)了驚詫以及驚喜。
這……這是她曾經穿過的高定禮服裙!而當伊蕾翻開那幾條被擺放得好好的禮服裙,她會發(fā)現(xiàn)下面還有過去的她在平日里會穿的衣服!而這僅僅只是第一個箱子!伊蕾在打開它之后就很快地打開了第二個,第三個,以及第四個!
豐塔斯:“這些都是你走的時候沒能帶走的東西。我找人把它們都整理了起來,然后放在這些箱子里。”
伊蕾:“所以你……其實并沒有把它們都丟掉?”
在那個時候只身回到英國南安普頓的伊蕾根本帶不走那么多東西。并且那時候的她也不允許自己在對方以那么過分的方式結束了他們之間的這份戀情之后還大費周章地花費好幾天的時間把所有東西都整理起來,再打包海運到英國。更不用說她離開的時候根本就沒想到她回到南安普頓之后有什么可以落腳的地方。
陰差陽錯之下,伊蕾以為那個烏拉圭男孩或許真的是討厭她并且厭棄她到了一種無法用語言來表達的程度,所以才會故意在她26歲生日的那天提出了分手。所以在這種情況之下,她以為對方早就在她離開之后把所有有關她的東西都扔了。因此,當她又看到這些滿載著回憶的東西時,她會在對方的眼前高興的抱著那些不住地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