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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私一些地說,她希望球隊里能夠有更多“職業”踢球的球員。并且,她也很討厭球員們被別的東西分去心神的感覺。那種感覺十分糟糕,就好像她明明知道這名球員可以在比賽中有更好的表現,明明知道這名球員應該可以進步得再更快一些,可就是有那么多的東西阻礙了他,絆住了他前進的腳步。
在一刻不停地快速前進時,她無法也沒可能有余力去為每一名球員都仔細思考好退路。她所考慮的,只能是如何在保持隊內穩定的情況下盡可能地提升球隊的實力。
于是伊蕾在思考了許久之后,決定在一切維持原樣的基礎上將自己做翻譯所得到的所有薪金全都補貼進球隊的獎金資金池,并以此來加大獎金的力度。雖然說,伊蕾那一個月六千至八千歐元的薪水對于一整個足球隊來說并不會很多,可誰說球隊給予球員的獎金,是要分攤到每個人的頭上的呢?
如果這些獎金只分發給五六名球員,那么它們對于一名在捷克的業余聯賽踢球的球員來說,就可以稱得上是好大的一筆錢了。雖然說一邊做球隊的主教練一邊還要在外面接活兒拿來補貼球隊會十分辛苦,并且短時間內她做翻譯所能拿到的薪水上升的空間也十分有限,可她決定就先這么做了,至于以后的事,她以后再去思考。
也就是在伊蕾以自掏腰包的方式增加了球隊的獎金力度,并將獎金的發放由原先的一月一次改為每輪聯賽一次之后的第二周,薩拉卡就來到了伊蕾的辦公室。
這個在伊蕾看來,薩拉卡實在是隊里最一點就透的球員了。很多話你完全不需要和他說完,他就已經能夠明白你的意思。并且,他實在是個調節氣氛的好能手。如果說,曾經在她所執教過的球隊中擔任過隊長的海因茨能夠成為一名很好的球隊隊長,那么薩拉卡就一定是一個風格和海因茨完全不同的球隊隊長。
他能夠以十分迂回的方法在你沒能察覺到的情況下處理好更衣室的問題。在很多時候,他當然能夠成為主教練的小棉襖。
而現在,這名在很多方面都十分聰明的球員敲響了伊蕾辦公室的門,嘴上說著她想聽聽伊蕾說說她接下去想在球隊的戰術上進行的變化,以及自己在這份變化中究竟會擔任怎樣的角色,可你才看到他對你的眼神暗示,你就能夠明白他今天來這里的目的當然不會只是普通的討論戰術。
不過伊蕾才不會主動去挑起話題,她只是揣著明白當不明白,從她在剛來梅特奧時所用的失敗的戰術,一直到后來的簡單粗暴防守反擊,再說到了她在每個月中所作出的逐步調整,直把薩拉卡弄得心癢得不行,又舍不得打斷伊蕾的戰術講解。
就是在這么反反復復二十分鐘后,薩拉卡終于還是在借口為伊蕾倒水之后好笑地在猶豫之下開口道:“伊蕾小姐,您認為……我看起來怎么樣?我的意思是,我看起來像不像是真能成為一名職業球員的那種人?”
“當然。”
薩拉卡本已經做好了準備伊蕾在他提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再給他繞一大個圈子,夸他一堆有的沒的,然后再給他一個似是而非的答案,讓他回家之后自己去想。可他怎么也沒能想到伊蕾居然才喝了一口水,這就這么干脆地給了他這么個答案!
這讓在給伊蕾倒了一杯水的時候也順便給自己倒了一杯的薩拉卡都被嗆住了!然后他就一愣一愣地看向伊蕾,可對方只是拿著杯子一臉完全不知道讓他驚悚到的點在哪里。
薩拉卡:“就這樣……?”
伊蕾:“對,就這樣。”
薩拉卡:“您……沒什么別的要和我說的嗎?”
伊蕾:“你還想我和你說什么?”
看到薩拉卡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伊蕾這就顯得十分疑惑地說道:“薩拉卡,我們一定要把一件本來很簡單的事弄得那么復雜嗎?速戰速決不好嗎?你看,我們兩個都是這么忙的人。我想,我應該不需要在你和我想法一致的時候也花費那么長的時間只為了去說服你。”
眼見著薩拉卡還愣在那里呢,伊蕾這就從善如流道:“好吧好吧,薩拉卡,你真的真的是一位十分出色的組織型中場。你的領悟能力很強,球感也很棒。很多時候,你有關小技術的想法非常棒。如果沒有你,海因茨和希羅科夫沒可能從上個賽季起到現在就一直進球不斷。我認為……”
伊蕾這才說了沒幾句也沒花上一分鐘的時間呢,薩拉卡這就急急地說了一聲:“伊蕾小姐我們明天見!”,然后就落荒而逃,并且逃的時候連門都沒記得給伊蕾帶上。
于是伊蕾這就保持著一副高深莫測的面孔,自己走過去把門給關上,然后就迅速背靠上門,猛烈地偷笑起來!她一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像是犯病了那樣猛笑,卻又要把所有的聲音都掐斷,斷不能讓球員們知道他們的主教練現在都在自己的辦公室里做些什么!
也就是在伊蕾覺得自己笑得腹部都要酸了的時候,什么人再次敲響了她辦公室門的聲音就幾乎是在她的耳邊響起,那讓伊蕾整個人猛地一震,想要迅速跑回自己的辦公桌那里端著自己高深莫測的形象,卻又轉念一想,立馬想到她的腳步聲一定會被對方聽到,如果被人猜到她可能的行為,那樣就太糟糕了!
于是情急之下的伊蕾這就立刻轉頭看向墻邊的那面穿衣鏡,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發,然后就自己打開了辦公室的門。
站在門口的人正是她剛剛才想到過的海因茨。并且,這個捷克男孩顯然有些沒能想到伊蕾竟會自己走過來開門。
“海因茨?我剛剛想到了些什么要去和杜歷卡商量,沒想到你就過來。”才說完這句話,伊蕾這就不給海因茨說些什么的機會,這就往后退了一步,給了對方一個走進來的空隙,而后臉上揚起了一抹笑,說道:“進來吧?”
“可您……您不是說要去找杜歷卡先生嗎?”
在走進伊蕾的辦公室時,海因茨顯得有些疑惑。于是,只是把所謂的“要去找杜歷卡”當做由頭的伊蕾這就毫無停頓地說道:“我也可以再晚些時候去找他。”
說著,伊蕾就到她的辦公桌前坐下,并示意海因茨坐到她的對面。
這樣,海因茨當然就看到了伊蕾辦公桌上的第二個杯子。這就有些后知后覺地笑著問道:“剛剛,也有別的球員來找過您?”
“是的,是薩拉卡,他來和我談談是不是轉成職業球員的問題。”對于海因茨這個問題,伊蕾并沒有絲毫的隱瞞。可她的這句回答卻是讓海因茨陷入了沉默。
這名比梅特奧隊里的任何人跟著伊蕾的時間都還要更長的“嫡系球員”在想了好一會兒之后才失笑道:“最近隊里的氣氛真的和以前很不一樣了。我能很明顯地感覺到……所有人都比以前更有干勁了。”
“那是因為我們已經升到丙級了,海因茨。”一旦和海因茨說到丙級的問題,伊蕾就特別的感慨,也有著一種說不出的自豪感。早在一年以前,這個男孩就已經接到了一家丙級球隊的邀請,卻因為她的關系而拒絕了對方,轉而投到她的門下。
現在,僅一個賽季而已,梅特奧就已經從丁級升到了丙級。這讓伊蕾覺得,自己終于沒辜負對方的信任,以及為這支球隊做出的犧牲和貢獻。
伊蕾說:“升到丙級,意味著我們距離職業聯賽已經很近很近了。人在距離自己的目標很近的時候,總是能夠爆發出更大的能量。”
“是這樣沒錯。可我覺得,科維爾的功勞也很大。”說著,海因茨頓了好一會兒才又開口道:“科維爾才只有十七歲,又出身名門青訓。他都那么努力了,我們又怎么好意思松懈。就像您曾經說的,比我們優秀的人都在那么努力的踢球,如果我們還那樣,又要怎樣才能達到和他相同的位置?大家都不想被新來的小子給比下去,所以都在背地里偷偷地和他較勁。”
通過海因茨的這番話想到了隊里的那群小子究竟是有多么憋著一股氣暗自不爽,又只能做出表面上大度的樣子,實則是在背地里偷偷用力的樣子,伊蕾不禁笑出聲來。
而后,她就看著海因茨的眼睛,十分認真地說道:“我想,我曾經有和你說過,我見過不止一名從業余聯賽一路打拼到五大聯賽豪門球隊主力的球員。”
海因茨點了點頭。于是伊蕾這就繼續說道:“他們每個人在還未有成功的時候,都是像科維爾一樣的。在默默無聞的時候,他們所付出的努力比起今天的科維爾來毫不遜色。甚至,在他們成名之后也還是這樣。”
第39章 一個冬夜
在伊蕾說出這番話之后,海因茨若有所思地沉默了許久,然后嘗試了數次,最終到底還是把他最擔心的事說了出來。
“我感覺在同樣的位置上,科維爾會比我更優秀。所以,以后我會不會只能坐替補席了?”
這樣的話語對于海因茨來說,實在是讓他感到有些羞于啟齒。可對于他來說,這個問題的答案又會十分重要。他并非是想要憑借著當初為了伊蕾而舍棄布拉格火車頭,轉而為梅特奧效力的這份情誼去干擾到伊蕾作為球隊主帥的選擇和判斷。
他只是……只是在場上位置幾乎和他完全重疊的科維爾出現之后會感到迷茫以及不安。
畢竟這只是丙級聯賽,通常情況下一周只有一場比賽的他們甚至連輪換都很少需要。也正是因為這樣,梅特奧的球員人數連二十名都不到。可以想象得到,如果同一個位置上有了更好的選擇,那原先的那個很可能就會要淪落到連續數周都打不上一次首發。
這對于一名還十分年輕,正處于上升期的球員來說,無疑會是一項十分沉重的打擊。
正是因為這樣,海因茨會對他在梅特奧隊的未來感到不安。在猶豫了數天之后,他終于還是來找到了伊蕾。他希望他的主教練能夠告訴他,有關自己的未來,究竟會是什么樣的。
可沒想到,面對他的這一疑問,伊蕾卻是反問他:“你覺得,科維爾踢的位置會是和你完全重疊的嗎?”
這下,海因茨更是弄不明白了:他問:“難道不是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