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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終于打開了，可眼前已是滿地狼藉。

書架上的東西都掉了出來，電腦也在地上，快要碎掉的狀態(tài)。書和文件檔案灑落一地，以及各種亂起八遭的雜物。

甚至連他原本珍藏的酒都碎了，里面的酒液都灑了出來，形成一灘一灘的水跡留在地面上。

她走進(jìn)去，還不小心踩到了賀嶼之的鋼筆。

聞知迎面只能看到一地的狼藉，以及對(duì)面落地窗外的夜色，沒有看到賀嶼之。心里比不安更加不安。

她忍住眼淚，鼓起勇氣一步步往里面走過去——

直到在書房桌子的后面看到他。

賀嶼之整個(gè)人頹然地坐在地上，背靠著書桌的柜子。

一條腿平放著，另一條腿曲起，手肘半搭在上面，深黑色的眼睛始終看向落地窗外，仿佛對(duì)聞知的到來感到麻木，充耳不聞。

看到他還活著，聞知的心一下子就從高空落回，起碼比剛剛心安了些。

起碼……他沒有做傻事。

但聞知看得出來，眼前的這個(gè)人已經(jīng)崩潰了，很累很倦。精致俊朗的臉上面無表情，仿佛已經(jīng)對(duì)生活筋疲力盡。

她忽然感到心痛。

“賀嶼之……”

聞知蹙了蹙眉，站在他旁邊，輕聲試探性的叫他的名字。

“什么都不要說。”

賀嶼之忽然打斷她。

男人說這話的時(shí)候沒有看向她，而是始終看向窗外，聲音平靜且冰冷，卻又好像累的要命：“什么都不要再跟我說了。”

因?yàn)樗粫?huì)說讓他更加絕望，更加刺痛的話。

每句話都是一把刀子。他已經(jīng)無法再承受更多。

“想走的話就走吧，不用告訴我。”

聞知站在原地，看著賀嶼之說。

他聲音很輕很輕，好像快沒有力氣去說——他什么都做了，卻依然留不住她。抓住的不過是從前的夢(mèng)幻泡影。

聞知眼睛有些酸，低眉看著地上頹唐潦倒的男人，忽然覺得他是如此陌生。

賀嶼之依舊沒有看她，看向窗外的目光也有些渙散，沒有任何神采，沒有任何希望。

“反正你早晚都要走。還不如干脆點(diǎn)。”

他輕聲笑了笑，“不然我每天都要提心吊膽著，總是想著你要走。”她聽到他說。

聞知心里難受得不行。

她明明是最不想看到賀嶼之這個(gè)樣子的人。

他那時(shí)吸引她，因?yàn)樗铗埐获Z，因?yàn)樗б鉃⒚摚驗(yàn)樗撬松锇l(fā)光閃爍的人，是她仰望的星星。

但星星現(xiàn)在卻黯淡了，落了下來。

可這一切卻又好像是她一手造成，是她把他害成這樣。

聞知強(qiáng)忍住眼淚，走到那人面前蹲了下來，靜靜地看了他一會(huì)兒。

半晌，才鼓起勇氣問：

“賀嶼之……你還喜歡我么？”

她看到男人眼睛終于動(dòng)了動(dòng)，視線重新匯聚，緩緩看向她。

“你想聽我說喜歡，還是不喜歡。”對(duì)方回。

他已經(jīng)完全沒有了脾氣，傲慢，野性，甚至尊嚴(yán)都快被一點(diǎn)點(diǎn)磨平。

“我想聽你說真心話。”

聞知看著他，但好像自己心里卻要碎掉。

她也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總之是很久很久。

賀嶼之盯著她看了一會(huì)兒，無數(shù)次欲言又止，眼底紅了又紅，但又無數(shù)次重歸平靜。她看得出他在忍耐，但已經(jīng)到了窮途末路。

“喜歡的。”

她聽到他說。

即使那人聲音輕的快要聽不見，但她還是聽到了，敏銳得抓住了空氣中清晰的音節(jié)。

他們的感情好像已經(jīng)好多好多年了，就這樣拉拉扯扯，藕斷絲連。

聞知眼里和心里都難過得要命。

“我也喜歡你的。”

她說完，有溫?zé)岬囊后w從眼里涌了出來。情緒所致，一下子哭出了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