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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寶英回家沒和男人宋建國說起這事兒,她清楚自己男人,應該不大看得上出去擺攤做生意,反正他白天要上工,自己下午出去他也發現不了。
第二天,她直接和寶珍在食品廠門口等,二人又批發了五百根冰棍,每天賣冰棍,附近來來往往的人再多也不會每天都吃的,這生意明顯有個緩行,開始賣的第一天第二天大家許久沒吃到冰棍,自然是都著急來嘗一嘗,后面就得歇一歇,因此,梁寶珍減少了一些進貨量。
不過今天過去,她敏銳發現了不對勁。
周圍有一男一女一直往自己這邊看,那眼神飄忽不定的,時不時瞟一眼。
“寶珍,你看著沒?”梁寶英也發現了,給客人找錢的功夫小聲沖妹子嘀咕。
“嗯,沒事兒,不管他們。”梁寶珍心里有數,自家在這塊賣冰棍以來生意不錯,是個人都能看見,總有些心動。
她早就想過,現在這個時候到處都是商機,沒人能做獨一份的買賣,就說賣大碗茶的房天照,人就在他對面擺攤賣一樣的東西,誰能說什么不是呢?
賣冰棍一樣,她也擋不了別人,自己做好自己的就成。
果不其然,那一男一女終究是沒忍住,磨蹭著過來打聽。
“同志,我看你們賣冰棍生意挺好啊?”女同志略帶打量地眼神看著梁寶珍,又不時往冰棍車里探頭。
那男同志更著急,搓著手就開口,“你們一天能賺多少錢啊?我看你們賣得挺多。”
梁寶珍笑笑,只含糊道,“養家糊口罷了。”
“那這一根你們能賺多少啊?”兩人在旁邊繼續發問,嘴皮子一碰就沒停過,“你們家里人能答應你們出來賣冰棍啊?”
梁寶英被這兩人問得有些煩了,見到有客人來買冰棍高聲問,“同志,要什么味道的?”
“拿一根奶油一根小豆的。”
“好嘞,一共九分錢。”梁寶英收到一毛錢,從零錢盒子里找到一張一分錢遞過去,“收您一毛,找一分啊,慢走。”
梁寶珍在旁邊看著,覺得大姐現在真是有模有樣了,招呼起客人來還挺熟練,這么想當下就這么夸了,把梁寶英夸紅了臉。
不過那兩人還沒走,甚至走到后頭一個勁兒想往她們的零錢盒子里看,就想看看有多少錢。
梁寶珍把盒子一蓋,“同志,別妨礙我們做生意了,不買冰棍的話就去別的地兒吧。”
“切,小氣吧啦的。”那男同志拽著女同志走了,臨走還說一句,“我才不稀得買這些擺攤兒的。”
等走遠了,兩人竊竊私語,說著剛剛瞄到的零錢盒子滿滿當當的,肯定賺了不少錢,二人一合計,也去跟著賣冰棍!
“附近就是食品廠,她們肯定是去那兒進的活,咱們也去拿!”
“成!”
——
今天的冰棍賣完,兩人找了個僻靜巷子把錢給清點了,今天一共賺了九塊八,不過兩人沒分錢,就留著繼續當本錢,每個月結一次就行。
梁寶英雖說干得累,烈日炎炎的在房檐下站著還是被曬得難受,但是想到能賺錢就激動,不說體不體面,那都是真金白銀的錢啊!
梁寶珍也覺得曬,兩人都帶了帽子,也盡量靠著房檐站還是抵擋不了熱辣的陽光,她環顧四周,突然起了個心思。
“姐,反正還有時間,我們四處看看去,有沒有空的門臉兒。”
干脆租個店面算了。
她仔細思考過,食品廠東西多,以后不能賣冰棍了也能其他東西來賣,更關鍵的是這里是以后京市未來三十年的重點發展區域,商業街,學校,醫院,電影院都會發展,能搶先在這里站穩腳跟是最好的。
姐妹倆挨個走街串巷,看到一條條胡同,穿著工裝的工人們騎著自行車出行,街邊的國營商店里,售貨員們正隨意搖著蒲扇,不太在意進屋的客人。
梁寶珍見到青石板路上,一個老大爺坐在躺椅上,正優哉游哉晃動著躺椅,臉上蓋著一張報紙,旁邊有張小木凳,上頭放著一個掉了瓷的搪瓷盅。
許是注意到有人的視線飄來,老大爺扒拉開報紙,看著前頭站著兩個年輕女同志。
“怎么了?兩個女同志找不著路了?”老大爺約摸六十多歲,精神卻非常好,他略微直起身,就想給人指路,他們這一片是有些繞,當年胡同規劃沒規劃好,第一回 來的人時常就找不回去了。
“大爺,能跟您打聽個事兒嗎?”梁寶珍看大爺是個實誠人,直接開門見山。
“什么事兒啊?”
“這附近有沒有要出租房子的?我想租個門臉兒。”
租門臉兒?大爺有些疑惑,現在少有聽人說要租門臉兒的,這事兒估摸十多年前有,那時候是可以私人買賣的,他就開了個理發店給人剃頭發,后來政策收緊,不允許私人買賣了,那些店都關了。
“你們租門臉兒干嘛啊?”
“做生意。”
“喲呵,小女娃還挺有志氣。”大爺看一眼面前兩人,都體體面面的,說話也客氣,尤其是眼睛清澈如清泉水,他指著前頭一條街,“天勝街六十三號,有間門臉要租,你找過去吧,就說是尤大爺介紹的。”
“謝謝尤大爺。”
梁寶珍看這大爺優哉游哉在這兒享受,覺得這人應該就是住這附近,平日里能這么閑適地在街上,肯定能聽到很多消息,沒想到問一回就直接有消息了。
等按照尤大爺說的過去,二人看到六十三號門臉就在鋼鐵廠后門的另一側,距離梁寶珍賣冰棍的地方不遠,只是這里繞來繞去,還真沒發現能這么走過來。
等進到那處門臉,梁寶珍一問才知道,這是以前的一間老門臉了,十多年前賣過包子饅頭,后頭不能私營買賣就收了起來。
位置不錯,在顯眼的岔口,視線開闊,面積不大不小,倒是合適。梁寶珍一眼就看上了。
“同志這門臉是要出租嗎?多少錢一個月?”
那門臉里的年輕同志聽說是尤大爺介紹來的,和梁寶珍說了幾句便同意出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