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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梁寶珍在門口聽了一耳朵,明白里頭挑刺的人是誰了,姐夫宋建國的媽。
她是知道自己大姐的,從小到大干活就是家里最勤快的一個,要說別人還能挑出毛病,自己大姐的毛病是絕對挑不出的。
果然,她往里走幾步環(huán)視屋子。
原先破破舊舊的房屋被大姐歸置得溫馨又整潔,地面干凈,桌椅斗柜擺放井然有序,每一處都可以看出是用了心的。
就這秦玉秀還能故意挑刺,梁寶珍心里憋著氣,只喊了一聲嬸兒。
秦玉秀看著突然冒出來一個漂亮女同志,疑惑看向兒媳婦兒。
梁寶英沒想到妹妹今天會突然過來,忙給婆婆介紹,“媽,這是我三妹寶珍。”
“哦,就是你那個嫁到城里的妹子?”秦玉秀聽兒子說起過梁家的情況,對此有些印象。聽說還考上了大學(xué)生,還是京大的。
她是個有衡量的,對著兒媳一副面孔,對著已經(jīng)是城里戶口還考上京大的梁寶珍倒客氣了起來。
“是。”
“嬸兒,您來看看姐夫和姐姐啊?”梁寶珍坐到一旁,笑盈盈看向秦玉秀。
秦玉秀端詳一番兒媳的妹子,倒是個模樣俊的,其實她再看不上梁寶英也得承認(rèn),梁家人確實生得好,眉眼出眾。
“是啊,建國一聲不吭就申請了家屬房,要搬出來住,我個當(dāng)媽的總不能不管吧。”
自打她知道兒子宋建國真申請到家屬房時就氣得差點暈厥過去,她是不知道一個鄉(xiāng)下媳婦兒給兒子灌了什么迷魂湯,非要接城里來。
“是,您心真善。”梁寶珍在旁邊掏出幾顆奶糖遞過去,“嬸兒,您吃糖。”
奶糖可是稀罕物,秦玉秀看著也難免心動,裝模作樣一番還是收下,臉色也緩和不少。
“媽,您喝茶。”梁寶英一大早就被婆婆使喚,真是苦不堪言,偏生自己還沒法子還嘴,她擔(dān)心鬧出去名聲不好。
“嬸兒,我常聽大姐說起您。”
“說我?說我什么?”秦玉秀篤定梁寶英不會說自己好話。
“說您啊心腸好,待家人也好。”梁寶珍說話聲音清脆動聽,秦玉秀聽著也沒攔她,就聽著她接著道。
“我說那不是和姐夫一樣嘛,肯定是隨媽,媽好,生的孩子才好嘛。”
秦玉秀聽著這話舒坦,尤其是旁人在夸,既夸了兒子又夸了自己,她不自覺跟著笑笑,“我們建國是隨我!”
“那可不,姐夫也是個把姐姐放心坎里的人,現(xiàn)在就努力把姐姐和夢夢接進(jìn)城。”梁寶英慢悠悠道,順便給自己倒杯水,潤潤嗓子,“我記得姐夫剛下鄉(xiāng)當(dāng)知青的時候,吃什么都吃不慣,下地干活也受不住,三天兩頭生病,那時候我們村里都知道,從城里來了個病知青。”
秦玉秀聽著兒子的遭遇,一時紅了眼眶,這些事兒兒子從沒對自己說過,她和老伴看重老大,偏心老幺是事實,當(dāng)年接到下鄉(xiāng)通知直接就把老二的名字報上了,為這事兒,她是有些愧疚的。
“建國日子過得這么苦啊?”
梁寶珍點點頭,她娓娓道來,像是真把秦玉秀帶回了兒子當(dāng)知青的那幾年,“我們村的人都知道,姐夫前頭幾年被折騰得夠嗆,整個人蔫得不行,感覺隨時都要倒下去,身子一直不好。后來和我姐好了以后,我姐對姐夫才好呢,照顧得可好,姐夫夜里發(fā)燒都是我姐一宿不睡守在旁邊的。有什么吃的,我媽留給我姐,我姐還偷摸攢著要留給姐夫吃,誰勸都不聽。
對了,當(dāng)初是姐夫追求的我姐,我媽一開始還不同意,擔(dān)心姐夫像其他知青一樣扔下娘倆回城里去,我姐說,她相信姐夫呢,姐夫不是沒良心的人。看看現(xiàn)在,姐夫果然沒讓我姐失望。”
“寶珍...”梁寶英聽著妹子說這些,有些不自在。
“我們大隊長都說,姐夫娶了我姐是他的福氣,要沒有我姐,姐夫興許都栽地頭里了。他們結(jié)婚后啊,我爸我媽帶著姐夫干活,教他種田種地,以前姐夫是拿筆桿子的,后來跟著我爸媽學(xué)了才真會拿鋤頭了,這才能多掙幾個工分養(yǎng)活自己。”
梁寶珍看著秦玉秀,臉上依然是笑模樣,“嬸兒,我姐,我們家對姐夫好,姐夫心里清楚,所以怎么也要接大姐和夢夢進(jìn)城,我看也是您教得好,總沒有把兒子教成忘恩負(fù)義的人。
今天剛一見到您我就看出來了,面善肯定心也善。”
秦玉秀聽著這個大學(xué)生一字一句,臉上紅了又白,嘴皮一碰,竟然說不出話來。
這人好像是在夸自己,可又臊得自己臉皮發(fā)燙。她要是跟自己吵一架,還舒坦些。
作者有話說:
感謝灌溉營養(yǎng)液的小可愛:沐你個大辰辰吖1瓶;吃一碗飯1瓶;
第126章
◎三章◎
秦玉秀吵架挑刺有一手,可被人暗搓搓指責(zé)忘恩負(fù)義是頭一回,這兒媳婦的妹子話里話外都是自己兒子下鄉(xiāng)后過得苦,自己家人不幫襯,反倒是追求兒媳婦后日子才過得好起來。
她臉紅又心梗,聽聽這叫什么話!
偏偏梁寶珍已經(jīng)是城里戶口,還是大學(xué)生,秦玉秀沒有能看不上她的地方,這人說話也不跟你吵架,說得越輕松,就像是講故事似的,她越?jīng)]法發(fā)作。
一扭頭看著兒媳婦梁寶英,她都不知道能用什么模樣對著她。
“我還得去供銷社買點東西,就先走了。”
秦玉秀慌忙離開,梁寶珍這才捧著搪瓷盅喝了個痛快。
她剛剛就是故意那么說的,大姐的婆婆看不上人,話里話外都是梁寶英高攀了他們城里人,覺得宋建國可惜了。
可她就要讓秦玉秀知道,當(dāng)初是誰攀了誰,要沒有梁家,宋建國日子不知道得多難過,不說別的,就姐姐對姐夫的照顧,那就讓他捱過了最難的時候。
她一句句提忘恩負(fù)義,就像是個軟刀子往秦玉秀心上戳。
“寶珍。”梁寶英知道妹子是為自己好才說這么一番話,“今天謝謝你。”
“姐,跟我客氣什么。”梁寶珍放下搪瓷盅,她知道大姐的難處,別說大姐,多少做兒媳的不敢跟婆婆反駁一句,這種話確實自己來說比較好。
要是讓大姐來說,秦玉秀準(zhǔn)能懟她一句把一點兒事情放大,就想用這種恩情拴著宋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