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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大問題,這小子皮實,就是嚇得不輕,我讓他媽給抓點藥回來煎,給定定神。”
“那成,彪子年紀小,肯定被嚇著了,這事兒不說小孩兒,就是個大人也禁不住的。”
“那還不是多虧了你們兩口子。”魏錦榮說到這里有些激動,“那醫生不都說嘛,再遲點兒去,人可能就救不回來了。我們老魏家肯定記你們一輩子情!星期天晚上,你們也別做飯,上我們家吃。”
許盛杰笑了笑,他沒把這事兒當成什么大恩放在心上,“魏大爺,您見外了,這誰遇見了都要去救的。不過以后還是得好好跟彪子說,別再有下回。”
“那是那是,他爸昨晚就想抽人的,要不是看他還沒緩過來,怎么也要給他來一頓竹筍炒肉。”魏錦榮感慨孫子還是運氣好,正好被鄰居兩口子遇見了,尤其是小許的新媳婦兒,瞧著嬌嬌弱弱的,聽其他幾個小孩兒說還挺厲害,給彪子把水都拍出來了。
“對了,你們昨天咋上護城河那檔口去了?”
許盛杰眨下眼睛,腦子里又回想起梁寶珍昨晚的話,重新組織了話頭,“我們吃完飯說出去走走,正好走到那頭,寶珍不是來城里不久嘛,說想四處看看結果正好見到彪子掉河里,我們就趕忙下去了。”
“那真是我們彪子命大,遇上你們兩個大恩人!反正咱說好了,星期天晚上來啊!你李大媽這幾天排隊買肉了。”
許盛杰推脫不過,只能應下。
二人出了月牙胡同,一個往左去國棉廠,一個往右去街道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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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后。
國棉廠最近接了幾筆大訂單,是制衣廠的單子,要上好的斜紋、紗卡幾種棉布,因此車間工人們加班加點,不帶停歇的。
許盛杰把紡棉紗的機器給調理好,正準備去食堂吃飯,手里攥著一張菜錢一張飯票,迎頭便遇見了廠辦主任薛立軍。
“薛主任。”
“小許啊。”薛立軍剛去陳廠長辦公室,見著許盛杰突然想起他說的工作名額的事兒,一時有些為難。
“小許,你...你這次退伍回來沒遇上什么事兒吧?”
他不好直接說明什么,只能稍微提點兩句,按理說許盛杰退伍回來沒多久,怎么就得罪廠長兒子了?
許盛杰被問得一頭霧水,“沒什么事兒,薛主任是我們家工作名額的事兒有問題嗎?”
“這事兒吧,有沒有問題不是我能定的。”薛立軍確實為難,一邊是舊友的兒子,一邊是廠長兒子,他要么不忍心要么就得自己得罪人。
許盛杰腦子活泛,聽出來薛立軍話里有話,和人幾步走到墻角根兒站著說話,“您這意思是,有人覺得這事兒不好辦?”
薛立軍拍拍許盛杰肩膀,到底是有些不忍心,“你自己琢磨琢磨,是不是得罪陳家人了?別說是我說的啊。走了!”
陳家人?許盛杰看著薛立軍離開的背影,終于明白是怎么回事。
周云聽了剛下工回來的孫子的一番話,頓時氣上心頭,“啥意思!那姓陳的就是想擋著我們家是吧!”
她是聽說了陳思明干的不要臉的丑事兒的,沒想到事到如今他還不消停,盡給自家使絆子。
“奶奶,您先別氣。”梁寶珍也沒想到陳思明還能這么礙事,真是上趕著來作怪,“薛主任真是那意思?”
“差不多,就差沒明說了。”許盛杰明白這還是薛立軍和自己爸有點交情才提點兩句,不然到時候被卡著,自己一家興許怎么都鬧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陳勇當年也不是這樣的啊,怎么生個兒子沒臉沒皮。”周云當年進廠比現在的廠長陳勇還早,也是見過面的,現在老太太板著臉數落起來是絲毫沒嘴軟,“我記得他大兒子還挺機靈,小兒子小時候也不賴,怎么長大成這德行了。”
“奶奶,您還認識他大兒子啊?”梁寶珍聽到奶奶提到書中男主,不免想打聽幾句,知己知彼總是沒錯的。
“認識,他大兒子我記得差點下鄉當知青,后來給安排進一廠工作,就沒下鄉去,沒兩年不是能推薦上工農兵大學嘛,他就被廠里推薦去了,念完大學才回來,是個有出息的。”
“奶奶,您天天在院里待著知道的消息可不少啊!”梁寶珍和周云越坐越近,想多打聽些消息,書里的細節總沒有那么全。
被孫媳婦夸了一通,周云生出一股子驕傲,她一把年紀還能被人覺得厲害,那是真滿足,“這有啥!你奶奶我雖然年紀大了,可耳朵好使,眼睛敞亮,咱院里,就是其他院里不少事兒我都知道!”
“平時小杰也不愛聽這些,小偉和小雅年紀又小,我只能跟其他老婆子說說,你要是閑著,我跟你說。”
“那感情好!”
許盛杰聽著奶奶和媳婦兒你一言我一語,自己愣是插不上一句話,咳咳咳,清了下嗓子才打斷二人,“我趕明兒想想辦法去。”
周云晃了晃頭,心里已經有主意,“不然去吳副廠長那頭試試。她媳婦兒現在是婦女主任,年輕時候和我有些交情,再說了,當年你明遠和華翠走了,廠里本來一個工作崗位都不會留著咱家的,還是吳廠長幫咱家爭取的,他是個好心腸,現在說不定也能幫忙。”
“那行,您領著寶珍去試試看,我再跟薛主任問問情況。”
國棉廠副廠長?梁寶珍對這人有些印象,副廠長吳秉年是個剛正不阿的性子,在書里很有些分量。多年之后因和廠長陳勇意見不和被整下臺,吳秉年是個顧家的,對媳婦兒也好,怪不得奶奶想走他媳婦兒的路子。不過她媳婦兒身體不是太好,尤其是有胃病,胃口一直不行,想到這里,梁寶珍便有了主意。
...
“寶珍!寶珍!”住在東耳房的鄰居靳紅突然在外頭喊話,“你們村里來人了,在院子口呢。”
梁寶珍一個激靈起身,把工作的事兒先放一邊,忙往外去,“我先出去一趟啊。”
“寶珍,把人叫進來喝碗水。”周云在后頭喊。
大雜院院子口,大隊會計何年拎著個袋子,見到梁寶珍出來忙招呼一句。
“梁寶珍同志,你媽托我給你帶點東西。”
“何年同志,謝謝你啊!”梁寶珍上回回娘家就聽宋春花提過,說是過陣子大隊要上城里買東西,到時候托人帶信來。
“快進去喝碗水吧,這天兒太熱了。”
“不了不了,我們還趕著回去,再晚就沒班車了。”何年把一封信和一個袋子交給梁寶珍,“你收好看看。”
他難得有機會進城,一般是替大隊辦事兒才來,一個月沒見到村里的梁寶珍,沒想到她變化不少,穿著衣裳已經像城里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