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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廠里了。”
“好。”梁寶珍正在收拾東西,剛奶奶說要帶她去院里幾個嬸子那里送糕點,便隨口敷衍了一句正準(zhǔn)備離開的男人。
“你有什么事兒就問奶奶,或者院里誰都行。”許盛杰想著梁寶珍初來乍到,總歸會有些不適應(yīng),難免多叮囑兩句。
周云站在一旁,笑話孫子,笑紋又爬上眼角,“行了,奶奶肯定把人看好,你安心上你的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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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幾塊雞蛋糕就成。”
這年頭糕點精貴,能得個一塊半塊的都是重禮了。
周云領(lǐng)著梁寶珍先去了趟西耳房的張嬸兒家里。
張嬸兒名叫張蓉,今年四十多,和自家男人都是國棉廠工人,不過前年她把自己的工作讓給了兒媳婦,現(xiàn)在就在家待著帶孩子。
“喲,云嬸兒,你這是領(lǐng)著孫媳婦兒來看我啊?”
周云上前幾步,和張蓉說話,“那可不,昨兒多虧了你幫襯,不然我們哪里忙得過來。”
“張嬸兒,昨天辛苦你了。”梁寶珍給人分為一塊雞蛋糕。
糕點可是好東西,張蓉當(dāng)即就推辭起來,“幫個忙有啥的,這東西你們拿回去啊。”
“你就收著吧,別跟我們客氣。”周云老神在在,扒拉她的手,“反正以后還有要找你幫忙的地方。我們寶珍初來乍到的,你做嬸子的不多幫幫?”
張蓉含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你倒是算計著我這兒呢!行,東西我收了,寶珍這閨女我照看著。”
從張蓉家離開,周云和梁寶珍往西廂房去,路上周云低聲道,“你張嬸兒娘家妹子在街道辦工作,以后要辦個啥事兒有難,找她方便。這人情跟著走,都是大家互相的。”
梁寶珍沒想到許盛杰奶奶心里裝著不少東西,頭兩回見著只覺得是個慈祥和藹的老太太,殊不知卻是什么都替自己考慮清楚了。
“西廂房住著這家,你叫劉姐就成,比你大個七八歲,手腳麻利,心腸也好,你們平日沒事兒可以多說說話。她沒工作,就在家待著,家里有兩個孩子,男人是公交車駕駛員。”
梁寶珍知道,聽診器、方向盤、大馬勺、營業(yè)員是現(xiàn)如今最吃香的職業(yè),公交車司機更是其中翹楚,劉念華一家四口日子應(yīng)該過得挺滋潤。
不過見到劉念華時,倒是有些驚訝。
劉念華剪了一頭齊耳短發(fā),稍顯干枯,穿著一件補丁摞補丁的藍(lán)色褂子,見著周云帶人來嘴角扯出一抹笑。
“小劉,在忙呢?”
案板上放著半顆大白菜,另外一半已經(jīng)被剁碎成菜渣,旁邊是她兩個兒子,五六歲的樣子,虎頭虎腦。劉念華趕緊放下手中的菜刀,招呼道,“哎,周嬸兒,寶珍,快坐。”
“劉姐。”梁寶珍又和兩個孩子打了招呼,拿出手中的雞蛋糕,“小龍小虎,吃雞蛋糕不?”
小龍小虎偎在劉念華身邊,使勁兒點頭。
“還不快謝謝你們寶珍姨。”劉念華提醒一句。
“謝謝寶珍姨。”
一人得了半塊雞蛋糕,兩人嘴里甜甜的,在一旁玩耍,梁寶珍接著道,“劉姐,昨天辛苦你了,幫著我們擺碗上菜收拾東西。”
“哎呦,你客氣什么,這不應(yīng)該的嘛。”劉念華長著一張圓臉,有些敦厚感,說話也周到,“寶珍,你剛來,有啥事不懂的來找我,咱們都近呢。”
“行,謝謝劉姐。”
“我屋里頭還有剛捏的紅薯餅子,你們拿幾個走。”
提著幾個紅薯餅子,還沒離開的周云和梁寶珍見到倒座房的老光棍疾步走了過來,嘴里嚷嚷不停。
“孫志強,你急吼吼做啥呢?”
“晚上七點半院里開大會啊,每家都要派人參加。”孫志強邁著輕快的步子,挨家挨戶通知一遍。
“啥事兒啊?”
“咋又要開大會?”
不少人圍上去追問,都想提前有個心理準(zhǔn)備,畢竟上回院里開大會是做思想教育,折騰了大伙兒好一陣。
孫志強手一攤,撇撇嘴,“到時候就知道了。”
沒問出個結(jié)果,眾人只能各回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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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在院里熟悉了一會兒,周云簡單給梁寶珍介紹一遍各房住戶,兩人便回屋困了個午覺。
下午起來一塊兒做飯做菜,沒做好呢,許盛偉和許盛雅就放學(xué)回來了。
“奶!嫂子!”許盛偉一頭沖進(jìn)院里,站定在灶臺前,聞著里頭的豇豆飯咽口水。
“洗手去,小雅呢?”周云往后一看沒見著人。
“在后頭呢,馬上就到。”
許盛雅慢悠悠走進(jìn)來,乖乖叫了人,把軍挎包放下,去院里擰開水管子洗手。
“奶,我今天可神氣,他們都來看我的軍挎包!”許盛偉到家了也沒放下包,背著走來走去,愛不釋手,“剛子還說想借我的背一星期。”
梁寶珍真在炒豇豆飯,馬上就要起鍋,揭開鍋蓋就是一陣香味撲鼻而來,順便加入弟弟的對話,“那你同意沒?”
“我說那得給我兩顆糖才行,他說要回去考慮考慮,明天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