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祿壽和紀渝誠對視一眼，由祿壽將湯呈到床前。

馮皇后剛要起身給祿壽讓個位置，司寇崇瑞又開口道：“湯是丫頭的心意，剩下的就有勞梓童，可好？”

馮皇后提起的步子頓住，轉身展顏一笑：“多謝皇上體恤。”自祿壽手中接過湯，在床前坐下。

司寇崇瑞看著馮皇后纖白的手執了細白瓷的勺子慢慢翻攪，忽然開口：“婉嫣，這些年委屈你了。”

馮皇后舀一勺湯送了一半，聞言手頓在半路上。

“聯知道你這些年一直不容易。”

馮皇后低了頭沒作聲。這些年“不容易”？豈止是不容易……

“聯這些日子總在想起以前。”司寇崇瑞的聲音帶了滄桑的味道。

一句話音落下，又是良久的沉默。司寇崇瑞的目光落在馮皇后身上，馮皇后只是垂了眼看著手中那一勺湯——湯已經涼透了。

祿壽抿抿嘴，垂下眼睛：司寇崇瑞，這個號瑞景，私下里卻被人喚作鐵心的君王，確實老了。

將涼了的湯放回碗里，重新再舀一勺，穩穩地遞到司寇崇瑞嘴邊，馮皇后笑道：“皇上，趕緊把湯喝了吧。”

祿壽聽著這話心下就是一嘆。

司寇崇瑞的視線跟陸允的視線在半空中又是一碰，微微一笑，抬了手向那只碗伸去。

祿壽也看了一眼陸允，上前一步開口：“皇上，這湯放了這么久，都沒熱氣了，喝了怕是對身子反而無益。”

馮皇后聞言挑了眉：“是么？本宮倒是覺得這湯的溫度剛剛好。”

“不若讓小人拿下去再熱一熱？”祿壽垂了眼上前一步，沖馮皇后伸出手。

“祿公公是不放心吧？”馮皇后端著碗站起來，似笑非笑地看一眼祿壽，又轉向陸允，“祿公公不放心你熬的湯呢。”

陸允抬起頭，面無表情地上前從馮皇后手中接過雞湯又退回去。

幾道視線隨著陸允的動作移動，殿里一時寂靜無聲。

雖說能理解祿壽他們小心謹慎的作為，風寧路還是嘆了一口氣：陸允又不是傻子，馮皇后更是早料到御前必定戒備森嚴，即使是她呈上去的東西也未必能避開盤查，這第一次交手都是互試虛實，哪可能直接亮了底牌？

所有人都在等著陸允的回應：要證明她的清白不難，難的是怎樣才能用這一次的機會得到更多的信任，為下一步行事把路先鋪平整些。

陸允深吸一口氣，抬起頭來，緩緩開口：“祿公公說得對，這湯確實喝不得。”

一句話讓馮皇后和司寇崇瑞都不自覺地挑高了眉頭，看向陸允的目光中有探究有趣味有疑慮。迎著眾人的目光，陸允輕嘆一口氣，揭了謎底：“湯里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