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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城門已鎖,要出城救人必須強開城門,這事卻是由司寇宇錚來辦才妥當。”司寇宇恒皺起眉頭,“我也想出去救你。可你我的關系畢竟并不為人所知,若是我親自走那一趟,只怕消息走露到司寇宇錚那,引起他對你的懷疑,進而壞了你報仇的大計。”
這番話說得漂亮,可謂滴水不漏。風寧路勾起唇角:“那要多謝殿下如此替我著想。”說著還順帶福了福身。這話說著是替她著想,前提條件卻只有一個——她會回到司寇宇錚身邊繼續潛伏。去攬芳園前司寇宇恒曾說,放她在那里好好靜一靜想一想。是要繼續回去報仇。還是放棄計劃隱遁。如今看來,司寇宇恒根本沒有把“放棄報仇”納入到考慮的范圍中,無論是她提也好。不提也好,只怕司寇宇錚遲早都會找到她,而接客一事不過是起了個引子,將這找到的時間提前了而已。
如此說來就有些好笑了——有仇的是她,要選擇是否報仇的還是她,司寇宇恒著的是個什么緊?風寧路心思電轉間心中忽然一亮:自古皇子為了繼承皇位無所不用其極,踩著他人的尸骨爬上位的戲碼屢見不鮮。司寇宇錚手握兵權,必是極得皇帝器重和信任,于司寇宇恒來說自然是一大威脅。眼下說是支持她報仇,只怕他想的是借自己削除一大競爭對手吧?
倒是個好計策,待她動了手,只怕等到的不是如司寇宇恒所說的風光大嫁,而是鋃鐺入獄,午門斬首。而這個在背后推波助瀾的司寇宇恒在人前替他死于仇殺的弟弟抹兩滴眼淚,轉頭就回家擺慶功宴,只是不曉得到時候會不會敬她的冤魂一杯以表謝意?風寧路將嘲諷盡掩于眼底,然后看了看窗外:“時辰不早了,我得去澹臺府找司寇宇錚才行。”說著便抬步往外走。
“你是同司寇宇錚一同入城的?”司寇宇恒提步跟上。
“嗯,他許我在街上四處轉轉,而后去澹臺府上找他。耽擱久了只怕他會起疑。”風寧路腳下不停地轉過回廊,“殿下請留步,免得被人看見你我單獨相處,招來閑話。”
“阿允……”司寇宇恒緊上前一步拉住風寧路的手,欲言又止。
風寧路右手被拉住,一掙之下沒有掙脫,淡淡地看著司寇宇恒道:“殿下還有何吩咐?”一邊說一邊用左手將司寇宇恒的手拂開。
“司寇宇錚他……他似極中意你。”司寇宇恒抿抿嘴唇,語氣頗有艱澀。
風寧路微微皺了眉頭,這話從何說起?說出來又是何意?不怪她想得多,司寇宇恒現下說的每一句話于她來講都像是個陷阱。同時她又暗暗覺得有些好笑,這些七長八短的事,她道是只有姑娘們愛拿來閑嗑亂嚼,沒想到司寇宇恒也摻和進來。為了掩下嘲諷,風寧路將臉繃得面無表情:“所以?”且看看他又會說出個什么花來。
司寇宇恒這話本就存了試探風寧路的意思,此時見她一臉漠然,直接她的面無表情理解為她對司寇宇錚毫無興趣,心中不乏歡喜,松一口氣道:“阿允果然堅貞,輕易不會被人惑了心智。只是司寇宇錚他向來薄情冷酷,雖是此時心喜于你,但難保何時會翻臉。”
一聽這話風寧路幾乎想脫口而出:杜眉還在那擺著,說到薄情冷酷翻臉快過翻書,您老認了第二,誰敢認第一?
就聽司寇宇恒又道:“你需事事小心些,莫要露了痕跡被他察覺。”
你是怕我牽連你吧?風寧路心中再吐槽,嘴上卻是應了聲表示知道了,只想他快些說完自己好走人。
司寇宇恒看著風寧路低垂著眼立在他面前,腦中浮現的卻是那個總是仰著臉沖他眼露笑意的小人兒——彼時她雖為人冷清,但看向自己的時候,縱使表情再少,眼中的溫情柔意卻是掩不去的。
再看一眼風寧路,他忽然覺得這個近在眼前的人似乎離他極為遙遠。心頭方動,身已先行,一把攬了風寧路在懷中:“阿允,阿允,你就快成功了。不管……不管如何,我等著你回來。”就算她是曾被司寇宇錚抬作夫人,甚至側妃,到時候司寇宇錚一死,他把她接回來便是,偌大的恒王府,要放一個陸允又有何難?若是功成時她還未嫁給司寇宇錚,那馮皇后也說了,會給她臉面和身份,到時她有資格作司寇宇錚的側妃,當然也就有資格作他的側妃。
沒有留意到懷中風寧路的僵硬和掙扎,司寇宇恒自顧自將雙臂環得極緊:“你且放心,到時候你功成歸來,我便接你過府,不管是什么名頭,我只寵你一個。”
一番情真意切聽在風寧路耳中卻讓她只想發笑:等她干掉司寇宇錚就收了她?這人為了達到目的還真是不擇手段啊。可惜報仇的事是她自己說了算。即使要報仇,她也不愿淪為皇子間廝殺的工具。憑一句“只寵你一個”就想誘她就范?他以為她是誰?又以為她有多想跟著他?多稀罕他的寵愛?更何況這樣的許諾,怕是三歲小孩也不會相信。
“殿下厚愛,小女子感激不盡。”風寧路又好氣又好笑,語氣卻出奇地平靜,“只是殿下有話可否改日再敘?若再耽擱下去,我只怕不好交待。”
司寇宇恒聽了這話才慢慢松開手,看著風寧路沖他福了禮轉身離去,又看著她的身影一路消失在花墻后這才回轉身:“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