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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寇宇錚被風寧路一句話激得眉頭高高挑起，正想說什么，忽然門口小廝來報，說是宮里來了人，請司寇宇錚進宮說話。無奈，司寇宇錚只能先把風寧路的事放在一邊，整理好衣裳跟著來人進宮去。

找他的除了司寇崇瑞不作他人想，見司寇宇錚進了御書房也不要他行禮，開口便是直切重點：“這些日子我看你好像也跟不少人家的姑娘有過接觸，如何？正妃的人選定下來沒有？”

這個話題并沒有完全出司寇宇錚的意料，但仍是讓他怔了一怔，拇指在食指的第二個關節上摁摁，他垂下眼睛搖了搖頭：“尚未。”

司寇崇瑞在書桌后來回踱了兩步：“是人太多挑花眼了。”

這句話像是問句，也像是陳述句，司寇宇錚沒有作答，一徑地看著自己面前腳下的地板。

司寇崇瑞搖搖頭：“既然如此，你覺著哪幾家的姑娘看著還合眼緣的，點個名出來，父皇從中給你定了就是。”

司寇宇錚抿了抿嘴唇：“父皇，兒臣……”

少見司寇宇錚如此吞吞吐吐，司寇崇瑞覺得有些好笑，兼了些憐愛。司寇宇錚長年駐扎在北線，戰事上是一把好手，替他分了不少憂，但也疏忽了他自己的終身大事，于兒女情事上仍是初出茅廬的青澀小子一個，怕是一時也拿不定主意，是以笑道 ：“你也無需過于謹慎。挑媳婦么，只要合了眼緣，日后慢慢相處，總是會處得來的。你性子擰，父皇會給你挑個軟和點又不失穩重的。你不在府里的時候也能給你顧好家。”

“父皇，兒臣能不能……只娶一個？”司寇宇錚問得不無小心。

“一個？”司寇崇瑞失笑，“一個正妃兩個側妃。正妃肯定是要先定下來的，側妃不急，往后有合適的再迎了就是。父皇也沒讓你一次把三個都娶齊了。”

司寇宇錚咬咬牙抬頭：“兒臣的意思是，不要側妃。只要正妃。”

“只要正妃？！”司寇崇瑞小吃一驚，這不合規矩吧？再一想想，司寇崇瑞微微瞇了眼睛：“規矩你知道的。怎么會這樣想？“他想問的是：是不是那個小侍女說了什么。

想起風寧路說的話，司寇宇錚的眉心擰了起來。身為皇子他自然清楚，只娶一個正妃，按制就沒有這個做法。哪個王府里少得了三個妃子？哪怕是娶回去當擺設，也得把人擺在那兒。可風寧路說了。作妾不肯，即使是娶作正妃，也不跟人共侍一夫。且不說風寧路的身份，光是規矩就容不下她這樣想。但……總得試試……

司寇宇錚松開擰著的眉頭淡笑道：“兒臣聽說，三個女人一臺戲，四個女人一鍋粥。怕是后院里女人多了鬧心。”

“三個女人一臺戲，四個女人一鍋粥？”司寇崇瑞想了想也失笑，這話是沒說錯。他的后院里不就天天鬧得挺歡實么？但是“后院的事自有正妃這個當家主母來料理，鬧也鬧不到你多少。”

“父皇的后宮里女人多了去了，有皇后坐鎮，倒也不見她們天天到我面前來嘰嘰喳喳。”司寇崇瑞負了雙手，“所以說，娶妻娶賢。你娶個賢惠能干的就行了。”

他知道光憑這樣不能說服自己的父皇，但一時又想不到有別的什么理由，是以司寇宇錚的眉心又擰了起來。

打量一下司寇宇錚為難的表情，司寇崇瑞更加堅定了自己的猜測。這事再拖下去不知道她還要折騰出什么妖蛾子，于是他大手一揮：“這事我替你拿主意，定了人和日子自會告知你，你只準備好迎親便是。”

司寇宇錚一聽這話急了：“父皇！”

“莫不是那個小侍女跟你說了什么？”司寇崇瑞似笑非笑一睨一眼司寇宇錚，輕飄飄拋出這句話。只是這句話不是在問，更不是在求證。

司寇宇錚心頭一跳，連忙垂了頭：“不是，阿路她……沒說什么，只是兒臣想……父皇的好意兒臣感激不盡，但娶親畢竟是兒臣的終身大事，兒臣還是……想自己多挑挑看看……”

一席話說得有些嗑嗑巴巴，但好歹還是說全了。司寇宇錚心想，無論如何這事得先拖一拖才好，要不然以司寇崇瑞那雷厲風行的行事手法，不出十天這個正妃的人選就會定下來，至多再給他三個月的時間準備，明年春天……不，說不好今年之內就會讓他把親事給辦了！

司寇崇瑞笑得和煦，他拋出那句話想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說得也是。那聯就給你半個月……不，一個月的時間好了。把正妃的人選給定下來。”

司寇宇錚沒有聽漏司寇崇瑞將自稱由“我”改作了“朕”。這稱呼一改，那就不是以一個父親的名義在跟他商量，而是以“君”的名義在下令。既是皇命，他身為臣，如何能違？是以起身，拂了衣擺跪下：“遵旨。”

“回去吧，好好挑，等你的好消息。”司寇崇瑞又恢復了一個慈愛父親的模樣，親手攙了司寇宇錚起身，在他轉身時看了一直默不作聲侍立于一側的祿壽一眼。祿壽心領神會，緊上前兩步引司寇宇錚出去。

“殿下，容小的多句嘴，女人么，哪個不小氣？說句大不敬的話，您看看皇后娘娘？”祿壽一路走在司寇宇錚的側前方，半側了頭小聲道。

司寇宇錚聽著這話呼吸頓了一拍，但仍是垂著眼沒有作聲。皇后的“大度”他是知道的，父皇的后宮里，一半以上的妃子是她給定的，而且隔個兩三年就勸著父皇再選一批秀女充盈一下后宮，說是好給天家開枝散葉。但這些事都是人前做的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