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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寇宇錚之前諸多示好，雖是笨拙了些，但那也是以前沒有過的事。

司寇宇錚是個木訥的，風寧路又好得去哪里？司寇宇錚對她的別致之處旁人都看見了，偏偏風寧路似是一點也沒看出來般。澹臺熏撫額。可是……是真的沒有看出來么？之前她問那個問題的時候，風寧路想了一想才正色答她：不喜歡，也不會喜歡。其實不論是喜歡也好，不喜歡也好，總之她不會嫁一個妻妾成群的人，無論是嫁過去作妻還是作妾。

兩兄妹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但都笑得有點無奈。方才在書房中，到最后也是什么都沒說，可又好像什么都說了。

雖然風寧路的表態讓他暗松一口氣，但澹臺秋鮮少見到自己這個好友為難糾結至此，心下多有不忍，是以開口猶豫道：“你說這事……”說了一半他又說不下去了，此事他難以定斷。

澹臺熏捏了捏眉心道：“喜歡不喜歡的且暫放下不提，單說這件事本身。”她臉上再無半點平日的嬉笑之色，“或許司寇宇錚現下是喜歡阿路，但他會娶那么多女人，這份寵愛又能持續多久？阿路求的是一生一世兩人相守，這一點司寇宇錚給不了她。司寇宇錚于阿路來說不是良人?！?

只此一點便可抹殺所有心事糾結。澹臺熏想起多年前她的一個哲學老師給她說過的話：人之言行在乎一心，心不亂，行不亂。凡事問心而行便好，無需過多糾結，過后亦無需追問悔恨。

這事風寧路那邊已經作了定論，但司寇宇錚呢？如何讓他放下？這事最該要放下的卻正是他……澹臺秋點點頭，又嘆了口氣。這事得找師姐商量商量才好，他實在是拿不了主意。

……

澹臺兄妹在想著如何讓司寇宇錚放下，但司寇宇錚卻一點放下的意思都沒有。

雕像一般在書桌后坐了好一陣子，司寇宇錚輕輕開口：“阿剛。”

聲音剛落，空無一人的書房中悄無聲息地落下一個黑色的影子：“屬下在?！?

“我記得你師妹一直挺喜歡你的吧？”司寇宇錚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一開口就讓候在下首的鐘淳剛驚訝地抬了眼——他還以為司寇宇錚是要讓他去辦什么事，沒想到竟然問了這么個問題。

說起自家師妹，鐘淳剛的臉上泛起些許可疑的紅色，聲音也綿軟了幾分：“主上明察……”

“你怎么讓她喜歡你的？”司寇宇錚問得狀似無意。

鐘淳剛眼尖地看見司寇宇錚的拇指在食指關節上搓了又搓，連忙低下眼看地板：“這個……小人也……”兒女情事，他不太好意思說。

“你想到什么便是什么，但說無妨?！彼究苡铄P不肯輕易放過已經面紅耳赤的鐘淳剛。

鐘淳剛咬了咬牙：“其實……小人認為，女人么，你對她好點兒，人心都是肉長的……”否則還能如何？除了在山上學藝的時候他對小師妹多有關心以外，下了山跟了司寇宇錚，哪還有時間去跟她你儂我儂大家儂？他本還擔心小師妹由此就不理他了，沒想到小師妹對他還是一往情深，真是千幸萬幸。

那頭鐘淳剛正兀自感慨，就聽司寇宇錚又道：“你怎么對你小師妹好的，都說來聽聽?！彼麑︼L寧路不好么？他覺得已經夠好了。但風寧路卻說沒覺得有這么回事……他還是姑且再確認一下。

鐘淳剛被司寇宇錚的要求給驚著了，羞窘之下頓時臉紅過耳，但主子的命令又不能不聽……是以他只得咬著牙把之前在山上那些小兒女的事都說了一遍。

司寇宇錚擰著眉聽得格外認真，時不時地“嗯”一聲，鼓勵鐘淳剛繼續說。

“就……就是這樣了……”鐘淳剛好不容易說完，背后已是汗濕重衣，下巴都快埋到胸口上去，“其實……主上，鄭越……這事可能問他比較好……”說完心里連忙先跟鄭越道了聲對不住。

鄭越蹲在風寧路的房頂上，忽然鼻子癢癢，連忙提氣躍到一邊的樹上拿手遮著小心地打了個噴嚏。

司寇宇錚想也不想地點頭：“你去換他過來?！?

鐘淳剛如蒙大赦，飛也似地跑了。

半天的功夫，幾乎在府里所有的暗衛都被司寇宇錚調到書房里問了一遍同樣的問題，個個都是一臉嚴肅地進，一臉窘色地出。后來的人看著前面進去的人只覺得萬分詭異，待自己出來的時候便同樣也是一副讓人頗覺詭異的神色。而出來的人再見到同伴，只相視一眼便趕緊扭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把當下能問的人都問了個遍，司寇宇錚坐在書房中微瞇了眼睛整理一遍他得到的消息，心中有了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