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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芙蓉莊這一遭讓風寧路留了個心眼，心知自己的身份穿成那樣實在招人打量，所以打那以后她說什么也不肯穿得花枝招展地出門，只穿小廝的衣服來來去去，司寇宇錚后來又送了她一些發帶鈿花什么的，但誰見過穿一身灰布男裝帶一頭花兒的造型？是以那些小物件也通通給風寧路壓在了箱底。

長了心眼的其實不只是風寧路，司寇宇錚也多了個小心，怕自己對風寧路太過別致的對待惹人耳目，是以也不多說她什么，她愛穿男裝便由她去。

付眉初等人看著司寇宇錚領著小廝模樣的風寧路進進出出，心里打起無數問號：就著芙蓉莊里的那天，她們明明白白地覺得風寧路必定在司寇宇錚眼中地位不同于普通侍女，她們也打好了主意要拉攏風寧路，可這一轉眼的功夫風寧路又變回了那個灰不溜丟的小侍從模樣，顛顛地跟在司寇宇錚后頭半分出挑的地方也沒有，讓她們頗有些找不著北——司寇宇錚到底是拿風寧路怎么看？或者說，風寧路到底是拿司寇宇錚怎么看？

不怪她們好奇，她們跟祿壽的想法一樣：即使司寇宇錚真看上了風寧路，也是風寧路主動貼司寇宇錚才是，但風寧路對司寇宇錚的態度卻讓她們一絲兒這樣的意思也看不出來。

漸漸的就有一些風聲傳開來。錢昭聽得了，揣著消息跑到澹臺熏那里去找她吃茶，嘴巴貼著耳朵一通嘀咕，末了道：“阿路必定是個心機沉重，極擅偽裝的高手！付眉初她們一致得出這樣的結論。”

澹臺熏一口茶沒來得及咽下去，噗的一聲噴了個天女散花。錢昭眼明身快。嗖地跳到一邊這才免了自己一身新衣服遭殃。

“難道有什么不對么？”錢昭大惑不解。

澹臺熏接過緋雪遞來的帕子把嘴角沾的茶漬擦擦干凈，舔了舔嘴唇道：“這話說著是沒錯，可是你也看見阿路是怎么樣的人了，她像是那么多心眼兒的人么？”

“話說來是，我也覺得她不像。”錢昭的想法跟付眉初起碼有一點不謀而合之處——應該是風寧路喜歡司寇宇錚多一些，不過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還有更勁爆的消息在后頭。錢昭又拉了澹臺熏：“此外還有種說法：司寇宇錚是為了娶風寧路才放出選妃的消息，又是風寧路從中作梗，是以這么些日子過去了，妃子的人選遲遲沒有定下來不說，連個信兒都沒有。這消息現下傳得極廣，甚至連民間都隱隱開始有人談論。說是錚王府里有個妖孽的女人，迷了錚王的心竅。”

澹臺熏一聽這話。眉頭皺了起來：前者倒是與實情猜了個九成相似，只是后面的話又是誰放出的風聲？這不是擺明了要把風寧路放在火架子上烤么？

錢昭看著澹臺熏的神色沉得快滴出水來，伸手推了她一把：“你也別想太多了，我就是閑來聽了些八卦，過來找你瞎侃，你聽過就算。不用往心里去。司寇宇錚發沒發話說要抬阿路進房我是不曉得，但一看阿路那樣子就知道她不是個狐媚的，也對司寇宇錚沒別的心思。這事你我知道就成。別人要說什么，嘴巴長在他們身上，你卻是管不來的。”

澹臺熏沉著臉沒理會錢昭。司寇宇錚對風寧路的安排，錢昭不曉得，她卻曉得。而錢昭的后半句話提醒她想起一件之前一直忽略了的事來：她一直覺得司寇宇錚和風寧路相處的時候有種古怪的感覺，但又一直說不出個所以然。現在想想，原來這古怪就在這里——且不論風寧路知道不知道司寇宇錚要抬她作夫人的事，要緊的是她看得出司寇宇錚對風寧路的意思，卻沒看出風寧路對司寇宇錚也有意思！

為此澹臺熏頗有些懊惱：司寇宇錚人氣旺，大家都不自覺地把情形設定為風寧路喜歡司寇宇錚，在這個大前提下又有了另一個先入為主的觀念，那就是能被司寇宇錚看上是風寧路的福氣，是能讓她睡著了都會笑醒的好事，包括她澹臺熏也沒走出這個怪圈。但那是她不知道風寧路來歷的時候。現在她知道風寧路是她“那邊兒”的人……

“我覺得，阿路很可能根本不想進司寇宇錚的房。”澹臺熏手指敲敲桌子。

“嚇？！你為何這樣說？”這回輪到錢昭噴茶了。

澹臺熏笑了笑：“你不曉得，按著阿路的性子，她必是不肯與人作妾的。而司寇宇錚要娶親，一個正妃兩個側妃準跑不掉，阿路也不會接受這個。”

“你是說，阿路她想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錢昭把兩根手指比到一處，瞠大了眼睛。這話說著是不錯，可放著堂堂王府夫人的名頭不要，尋一個“寧作窮人妻不作富人妾”，世上有幾人能做到？！

澹臺熏給了錢昭一個肯定的眼神，站起來：“這事我去跟阿路問個清楚再說。”

“問著了記得回來告訴我啊！”錢昭和澹臺熏一同出了門，在澹臺府門口分手，一個回府，一個出城。

碰巧今天司寇宇錚出門辦事不在，澹臺熏熟門熟路地摸到風寧路房間里，把門一關，拉了她到桌邊坐下：“阿路，我要跟你說個事。”

風寧路不曉得澹臺熏要問什么，只看著她一臉的嚴肅，也認真地點了點頭：“你說吧。”

“這些日子，官家小姐圈里傳出些話來。”澹臺熏把從錢昭那里聽來的話跟風寧路說了，聽得風寧路眼睛越瞠越大。

“許是那些人八卦吧，你知道的，人要發揮起想象力來，一朵花兒都能被吹成一只鳥，更何況三人市虎。”澹臺熏拍拍風寧路的肩膀嘆口氣，“這事我就是先說給你知道，讓你心里有個底，免得到時候有人到你面前嚼起舌根子來，你還不曉得是怎么回事。”

風寧路哭笑不得地搖搖頭：“不至于吧？我就是穿條好點的裙子出門，就能讓她們謅出司寇宇錚要娶我，后繼還發展出這么豐富的情節。果然是‘飽暖思淫欲’啊，古人誠不我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