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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你失蹤起我就在找你了。后來有人傳了消息給我,說你在攬芳園,可能正身處困境,我才就著這線索尋了過去。”三潼并不知曉這件事中還牽涉了另一位皇子,司寇宇恒的橫插一刀確實做得隱蔽。
他只輕描淡寫說了自己的經(jīng)過,一句話帶過七天不眠不休搜尋的苦勞,更沒提得到這消息時的膽戰(zhàn)心驚。手下的人謹慎,怕是有人放的假消息出來引他入甕,要他多帶些人手過去以防萬一——干他們這一行的一直猶如踩著刀尖過日子,一個不小心便可能粉身碎骨。但事情緊急,他就只帶了一個手下直接一頭扎進了園子。雖說遭遇了司寇宇錚,但慶幸的是風寧路也給救了出來。
如果是司寇宇恒那邊的人,何須找她?難道三潼不是司寇宇恒的人?亦或者這話只是說給她聽?風寧路腦中又是無數(shù)問號,只覺得一切都撲朔迷離,一時不知該從何問起。
三潼慣看人臉色猜人心思,又熟悉風寧路腦瓜的轉動方向,此刻一看她的表情便猜出她在想些什么,搖搖頭無奈一笑,心下想了想,搓著手里的碗邊講了個故事:“五年前我在外出辦事的路上偶著賊人糾纏,我不欲起干戈,本想著小事化了便是,結果一個小不點的姑娘扮了男裝跳出來,明明身上沒半點功夫,卻擋在我前面非要替我打抱不平討個公道。”說到這里三潼抬眼看了看眼睛越瞪越大似有所悟的風寧路,眼中笑意越發(fā)濃。他說的只是簡化版的一段往事,真實情況比這個要豐富精彩得多,但是誰叫屋頂上有兩個高手盯著梢呢,他只能挑著能說的講。
“結果最后事情越發(fā)不好收拾,我只能帶著那小不點一起逃走。”說到這里三潼的眼角眉梢都彎了起來。那段事無論想多少次他也會忍不住要笑。
風寧路大窘!不用說也知道自己肯定是又擺了一次烏龍,就如遇到澹臺熏那次一樣!同時她再度嘆息:高手果然都是深藏不露的啊!
“這么說,你知道我是誰咯?!”風寧路急急抓住三潼的手臂,一勁地盯著他想要個答案。他為何說自己不是陸允?
“可以說知道,也可以說不知道。”三潼搖搖頭。
嘎?!風寧路傻眼:這又是什么回事?
三潼搖頭輕笑,沖一臉愕然的風寧路解釋,“你常去我那里作耍,但卻從未透露自己的來歷。你不說,我也就沒有問。”風寧路確實沒跟他說過,他也確實沒問過,他自己查出來的不算。三潼狡猾地如是想。
而他之所以不說,還有一個不足為外人道的原因:他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風寧路復雜的過去,只覺得或許她不知道那么多還輕松些。
三潼望著風寧路笑得安然而篤定:“不管你是誰,在我的眼里,你只是我的朋友,阿若。”
“可是我不記得你了……”風寧路不曉得自己為什么說出這樣一句頗煞風景的話。
“無妨,或許以后會記起來呢?”三潼伸手,姆指揩過風寧路的眼角,“再說不是還有我記著呢么?”忘記了,未嘗不是一種解脫。
風寧路眼角的一滴眼淚剛揩掉,馬上又是一滴補上。三潼心中一抽,在南云城里他有多少機會可以帶她走?彼時帶她走,說不定她現(xiàn)在已是高高興興地做她整天曬曬太陽寫寫賬單的小掌柜,那是她過去一直心心念念想要的日子。他后悔自己沒有早些認出風寧路,只想以后若是再有過往的糾纏,他定要拼力替她擋去,護她一個簡單開懷。
“原來我不是一個人……”風寧路怔怔地呢喃,“真好……真好……”隨之揪緊被單任眼淚決堤而下,肩膀抽動得不能自己。三潼的話好像一把鑰匙開了她一直死死關著的一道門,門后面是她一直不敢承認的茫然彷徨和孤單軟弱。
與知道身世過去相比,較之以未來種種安排,最好是知道有一個人與自己同在,自己不曾孤單,也不會孤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