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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jié)u深,屋子里一片寂靜。耳尖的南笙聽得對鋪那人呼吸聲漸漸寧靜,也放緩了呼吸。
她不在的這幾個夜晚,獨自一人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南笙,竟然覺得有些不習慣了。果然,和一個人生活久了,就會習慣了她的存在嗎?多了一個人生活,陪伴,還真的是挺好的一件事。
只是不曉得,這個人會陪她多久,若是三五年就與那些人一般離開了,那該是多么難過的一件事情。思緒紛亂著,南笙聽著多出來的一個呼吸聲,心下有些恍惚,以及莫名其妙的悵然和凄惶。想著舊日的事情,又念到如今,茫然的,睡了過去。
次日清晨醒來,竟是季安然比她還快了一步。興許是昨晚睡得不算好,早晨起來便顯得有些茫然的。早晨擔著東西一同出門的時候,季安然望著她迷離的眼,覺著很是可愛。忍不住的,伸手敲了一下對方的額頭,這才背著大半背簍梅子,朝集市走。
身負重物,加上路途遙遠,到了集市,兩人已經(jīng)是滿頭大汗。南笙的擔頭上扎著帕子,解下來給季安然擦了額頭。
季安然一邊擦著汗,一邊打量著周圍擔著果子來賣的農(nóng)婦,對著南笙問道,“小笙,賣了梅子你就回去嗎?”
南笙看著她,反問了一句,“有事?”
季安然笑了一下,說道,“最近你看的書也不太適合,我再和你去買些回來。你賣了梅子之后,我和你一同去挑挑書怎么樣?”
南笙也沒有猶豫,點點頭,便答應了她。季安然又和她說了幾句話,這才去上工了。急忙忙跑到藥鋪子,今日恰好是南雨正在開門。
長相稚氣的少女望著她步履匆匆,臉上還透著運動過后的紅,擺著藥材便問她,“安然姐,又還沒到上工時候,你跑那么著急做什么?”
“怕遲到了。”季安然應了一句,放下自己的東西,就開始幫忙擺藥。恰好南芷過來取藥,掀開門簾,見是她,點了點頭打了個招呼,“來了?”
“嗯。”一問一答,兩人也沒有多話,就開始一天的忙活了。
醫(yī)館是會出診的,大清早的,南芷的娘親便被鎮(zhèn)上的大戶邀了過去,給對方府上有了身子的郎君把脈,故而家中便只有南穆帶著三個人忙活著。
于是落了好幾天雨,這幾日感了風寒的人不少,醫(yī)館忙的不可開交。進來的人,都在藥鋪子取藥,季安然熟練的按著方子給人抓藥,許是太忙了,取到另一張方子的時候,看著方面的藥名,總覺得有些不對勁的樣子。
于是停了一會,對著南雨拿過來的那份藥方擰起了眉頭。恰好南芷過來給一位病人拿藥,見著她捏著藥方,神情嚴肅的模樣,掃了她一眼,清淡的問了句,“有事?”
季安然見是他,便點點頭,應道,“這是張驅風寒的方子,應該是寫錯了,白芷換成白術才對,你看看,我說的對不對?”
白芷和白術瞧著只差一個字,藥用卻是大有不同。南雨聽了她的話,捏過那張藥方掃了一眼,很快認出了那是誰的字。今天人多,南雨那半吊子也幫忙把脈看病,南芷只看一眼,便曉得他那個馬馬虎虎的妹妹,又將藥方背錯了。
只是這藥方……他掃了季安然一眼,將藥方子放回了桌面上,漫不經(jīng)心的問了一句,“你知藥理?”
這不是廢話嗎?她還會看病啊,在醫(yī)學院學了那么多年可不是白學的,更何況她又不是沒有實踐過。只季安然心里多有思量,垂了眸與南芷對視,似笑非笑的說道,“不知藥理,如何辯藥?”
南芷點點頭,便不再應她的話,只道了一句,“將藥方改回來,再抓藥吧。”說著,抱著藥材掀開門簾踱步進了內(nèi)院。
季安然望著對方離去的背影,思索著過一段時間或許就能借著醫(yī)館的名頭謀生了。畢竟就算是在古代,做什么,都是徐徐圖之,得有門路才行。而這家醫(yī)館的百年聲譽,或許就是她安穩(wěn)行醫(yī)的安穩(wěn)后盾。這么想著,心下也輕快了起來,手底下的動作也利索了點。快些忙完,就可以快點去找南笙了。
可不曾想,倒是南笙先賣完果子,來醫(yī)館這邊等她了。
天氣正好,太陽在午時破云而出了。正在忙碌的稱著藥材的季安然,抬頭望著出現(xiàn)在醫(yī)館門口的挺拔身影,一時間有些詫異,“小笙……你怎么來了?”
南笙只站在門口的一側,沒有擋到那些偶爾等不及自己過來抓藥的病人。她扶著門框,背對著濃郁的陽光,沒有回答季安然,只望著她,露出了一個清淡卻又疏朗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