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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僥幸賭贏了。”盛昭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是這樣的卑鄙,在得?知陛下心思的那一瞬間,憤怒的不是陛下的怯懦和多疑,而已慶幸陛下總歸是猶豫了,只那瞬間的多情,讓他?能庇護下他?的小娘子。
就像張皇后用解憂公主的例子來勸誡陛下,認為和政秉性自私,不顧大局,且不會一心為陛下,若是寧國公主這樣,既大膽和聰慧,來為這個搖搖欲墜的國家爭取更?多的資源,又一心愛重陛下,不會背叛陛下。
他?知道可汗第二?次求娶的消息時,又察覺到陛下不甘心的心思后,便讓人給陛下‘意外’重溫白昭儀的好,讓這位自來多情的陛下升出?惻隱之心。
他?賭贏了。
只要人選,不是她。
—— ——
仆骨賢倒是出?人意料的平靜,送走?兩位好友,沉默地坐在屋內。
她不像武將?出?生?的女?兒,模樣文秀,身形纖細,加上一屋子的書本字畫,娟秀文雅,一眼?便能看出?是一個文靜的小娘子。
面容憔悴,眼?皮紅腫的老夫人匆匆而來:“我兒……”
仆骨賢回神,伸手扶著阿娘,用帕子擦了擦她眼?角滲出?的眼?淚:“去年醫師就說阿娘眼?睛不好了,現在可要小心眼?睛,不要再?傷了。”
“若是我今年就給你定了就好了。”年邁仆骨夫人聽著女?兒的寬慰,哭得?更?加兇險,“都是我不好。”
“哭什么,仆骨一族為此戰役死難數十人,大娘子此去和親也算是為這場戰事做了貢獻。”門口?,風塵仆仆趕來的仆骨將?軍不曾卸甲,直接來到內院,聞言不悅說道,“何必哭哭啼啼。”
仆骨夫人性格柔軟,雖不高興他?這個態度,卻不知如何反駁,哭得?越發厲害了。
——這可是她唯一的女?兒啊。
——怎么就攤上這樣的事情了!
“我自然不怕和親。”仆骨賢伸手溫柔地阿娘的肩膀,抬起頭來的眸光卻是格外堅毅,堅定而認真地看著面前的阿耶,“戰亂多年,民?生?多艱,此次和親若是能提早結束戰術,這份責任我愿意承擔。”
年輕的小娘子平日里溫溫柔柔,笑臉盈盈,可此刻不笑時,這般冷冷清清的看著面前之人,便好似這些年讀的書融成了她的傲骨。
“你,你知道就好。”仆骨將?軍被那雙眼?睛注視著,驀地有些坐立難安。
——他?并不愛重發妻,身邊的妾侍兒女?眾多,這些年對她們并未太過上心。
——此刻這般看著面前的大娘子,竟覺得?有些陌生?。
“我愿赴國難,了卻天下事。”仆骨賢的視線落在滿屋子的書墻上,沉默片刻,“我為的是至今還顛沛流離的百姓,不是現在勾心斗角的朝堂。”
“你……”仆骨將?軍大驚,隨后提高音量,大聲呵斥道,“胡說什么,這些年讀書都是讀進狗肚子嗎。”
仆骨賢只是沉默地看著他?。
屋內只剩下夫人抽泣的聲音。
“好好收拾吧。”仆骨將?軍被她看得?心煩意亂,甩袖離開,走?了幾步,站在臺階下,淡淡說道,“安心去吧,你阿娘我會照顧好的。”
仆骨賢大大方方行禮:“多謝將?軍。”
—— ——
和親之事塵埃落定,民?間討論多日,這才?緩緩歇了聲響,期間陛下贈故常山太守顏杲卿為太子太保,謚忠節,其子顏威明為太仆丞。
期間還發生?一件小事,那就是一向溫和的太上皇竟然杖殺普安太守通幽,這些事情之中還參雜著叛將?首領大肆屠殺俘虜的將?士,還要暗中準備投降之人,為穩定人心甚至還攻打了河內,幸好被守城的將?軍打敗,大敗而回。
事情鬧到四月中旬,朝廷開始點兵,準備再?一次出?征,一鼓作氣收復失地,其余事情便都要為此事讓道,白家得?召后也緊跟著忙碌起來。
白淼淼沒了傷心的時間,每日都要為耶耶和兄長們的出?征準備東西,連著見人的時間都沒有,也算緩解了心中的傷心事。
只是這是這個五月注定是一個熱鬧的日子。
白淼淼每日去東西市買了東西,都能聽到一耳朵朝堂上下的事,那些懶漢甚至連張皇后如何弄權都好似親眼?所見一般,說的格外逼真,甚至還有人扯出?白昭儀,兩兩比較,兩邊各有各的理由,打的火熱。
“聽說娘娘又掛病了。”碧酒小聲說道,“不知道是不是和這些事情有關。”
白淼淼嘆氣:“不說這些了,早些回去吧。”
“你們知道嗎,范陽剛傳來的消息,年前歸順的叛將?突然在殺死內侍李思敬與?烏承恩,宣布自立。”
白淼淼大驚,聽著那人鏗鏘有力的語調,神色震動,她隱隱感覺,局勢越來越驚險了。
——不止在朝堂上,更?是在前線上。
“我就說這些人怎么可能真心的。”碧酒小聲嘟囔著,“也不知道陛下怎么想的。”
有這樣想法的人很?多,此事在長安鬧得?沸沸揚揚,有人說起之前早有人說過叛將?會反悔,朝廷竟然毫無作為,也有人辯解,陛下是用人不疑,不想叛將?死不悔改。
臺省再?一次被這些事情的折子掩沒,只這些爭論還未分?出?勝負,一件更?大的事情宛若驚雷一般在朝堂上炸開。
五月十九日,立成王為太子。
第52章
儲君是國之根本, 之前陛下?遲遲不立儲君,已經引發了巨大的爭議,只是沒想到之前是百般拖延, 現在卻突然雷厲風行,等他們多知曉的時候, 竟然是圣旨頒布的時候。
朝廷內外亂了一會兒,決定跟著旨意?走的人, 便把遷居東宮, 冊立儀式的事情也跟著動了起來?, 力圖在儲君面前留下?一個好影響,覺得此事有異議的, 便也緊跟著上折子, 希望可以撬動墻角。
臺省剛安歇幾日的桌子很快又堆滿了雪花般飛來?的折子。
“端卿, 你可知陛下?怎么好端端就做這么重大的決定。”臺省內, 有相公?借著休息的時間, 端著茶盞,故作驚疑地問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