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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彌笑笑說沒事,跟著齊健進入辦公室,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
齊健十分客氣地給她倒了一杯涼水,簡單聊了幾句有的沒的就直奔主題,“你以前是京市明信中學國際部的對吧?哎呀,那可是好學校,丁主任告訴我你要轉來我班上的時候,我愣了好半天。”
齊健年過四十,早評上了高級教師。他畢業于京市師范大學,十分清楚京市的教育資源。
明信中學是市重點,分為普高部和國際部,普高那邊隨便一個學生都是985的苗子,至于國際部,聽說每年藤校錄取比例高得可怕。
不過,姜彌轉到嵐城師大附中,是屬于從國際高中轉普通高中,這種情況很少見。
至于轉學的原因,齊健只聽丁主任說,小姑娘家里出了點事,要在附中借讀一段時間。涉及私事,過多的齊健也不好問。
他笑笑,“我聽丁主任說你從小學上的就是國際學校?國際學校和普通中學畢竟學的不一樣,剛開始適應會很困難,要有點心理準備。”
“高二這一年重要的是把基礎打牢,高三沖刺才不會拖后腿。學習生活上,有什么困難隨時來找我。”
姜彌笑容溫軟,“謝謝老師。”
“不用客氣,我就喜歡你們這種乖巧懂事的學生,不像班里那幫混小子,頭疼。”齊健咂摸著茶水的香氣,撈起姜彌資料又看了一眼,驚道:“姜彌同學還參加過京市主持人大賽呢,怪不得看你眼熟,原來上過電視。”
京市主持人大賽分為青少年組和成年組,舉辦了十幾年,收視率一直不錯。
姜彌白凈的皮膚有點發紅,“好幾年前的事了。”
齊健又說:“如果打算在國內上大學的話,藝考也可以考慮一下。”
畢竟光鮮的履歷在這擺著,齊健一眼看下來,小姑娘簡歷上密密麻麻的才藝,特長,簡直就像為藝術生量身打造的一樣。況且,藝術生文化分相對較低,如果有喜歡的專業,也是不錯的選擇。
姜彌抿唇,“沒想好。”
齊健:“嗯,慢慢來吧。我看你在明信國際部成績都是a,應該剛開始難一點,后面就好了。未來我們一起努力,好吧?”
齊健是那種很能嘮叨的老師,學生私底下都叫他唐僧,而齊健也不負盛名。
他是教物理的,接下來給姜彌講了二十分鐘的物理學習方法,又推薦了幾套輔導書,眼看天色不早了才意猶未盡地說:“別擔心,班上的同學都樂于助人,比如那個年級第二平時沒少給同學們講題劃重點,等開學了讓他多幫幫你。”
說起這個,姜彌在齊健臉上看到一絲得意的神色。
“那小子,禮貌謙遜,人特別熱心。今年三月份全國物理競賽創新杯,唯一一個特等獎就是他。”
這么一說,姜彌就有印象了,她頓了頓,目光微閃,“是不是叫……周郁汀?”
齊健激動地拍大腿,“就是他,你認識啊?”
姜彌搖頭,“聽人說過一點。”
物理創新杯是一個很有名的比賽,每年不少學校都會全力備戰,明信中學包攬特等獎多年,今年卻被一匹黑馬搶了風頭。
今年三月明信師生鎩羽而歸,周郁汀這個名字,自然而然就在明信中學傳開了。連姜彌這種不關注競賽的人,多多少少都聽說過一點。
有人心甘情愿膜拜這位大神,也有人說他裝逼,競賽入場前三分鐘還在打游戲,附加題別人在吭哧吭哧列公式的時候,人家都沒動筆就已經出答案了。
總之,傳的挺神的。
許是看她好奇,齊健也不藏著掖著,直接掏出手機,“我這里有他照片,給你看看。”
不等姜彌拒絕,齊健已經把點亮的手機jsg屏幕遞到她的手上。這場景,莫名叫姜彌覺得古怪,像介紹相親對象。
她下意識垂眼看向屏幕。
照片應該是偷拍的,屏幕上,少年趴在書堆里,藍白校服拉鏈拉到頂,領子立著,整個人藏得很深,只露出一顆略顯零亂的后腦勺。烏發略長,蓬松柔軟像只挪威森林貓,漂亮而厚實。
少年肩膀寬且平直,脊背纖薄但不羸弱,隔著屏幕都能感到一股倔。
姜彌湊近看,小聲細細的,“老師,這……什么也沒露呀。”
“啊?”齊健接過手機瞇著眼翻了翻,嘀咕,“那老師給你找張露的多一點的。”
一陣沉默后,他冷哼一聲,“以前有他照片的,肯定是那個混小子,偷偷翻我手機刪掉了。”
既然如此,倒省得再耽擱時間了。齊健又和她聊了些學校的規章制度,天色不早姜彌起身告別。
夏天晝長,走出附中大門,正是落日熔金時分,路燈已經提前亮了起來,明晃晃的猶如懸日,有點扎眼。姜彌背著書包步行回家,沿街觀察這座城市。
三天以前,她對嵐城的印象,也只是臨海,夏季臺風出沒,陽光燦爛而明亮。如今走在街道上,才有了幾分真實感。
姜彌住的小區叫錦上云庭,抄近道從附中到家步行不到一公里,她沒讓劉叔來接,打算趁此機會熟悉一下周邊。
出了校門直行二百米,左拐進入石榴巷。
石榴巷約莫四米多寬,道路兩旁林立著建于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的老小區,六層高的樓房一棟挨著一棟,縫隙之間塞滿了電線。
來嵐城之前,姜彌在網上看過新聞,這幾年嵐城規劃重建到處拆遷,但保留了好多老巷子,據說之后打算保護起來建成特色街區。這段街區店鋪挺多,這會卻沒什么人。
姜彌塞著耳機聽純音樂走了一段,忽然察覺身后似乎有人跟著自己。
她走,那人也走,她停,那人也停。
有人在跟蹤她?
人生地不熟的,姜彌腦海里無數犯罪電影片段閃回,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警惕著,小心偏頭用眼角余光偷瞄了下,發現是個男生。
十七八歲的少年身量高瘦,挺拔的像顆小白楊。他戴黑色鴨舌帽,帽檐壓的很低看不清長相,匆匆一眼只能確定,這人長手長腳,若動起手來她肯定討不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