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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和李三兒這頭點的和小雞啄米似的,我也隱約間感覺到,李風下面要說的話將會改變我的一生。
“我這一行叫命師,什么是命運?你們老百姓都籠統地認為所謂命運都是一樣的東西,今天出門是不是會出事兒?我家里是不是能發財?其實,這些都應該算是運,而不是命。命乃命格的意思,我們命師就是幫人看命格,換命格的行當。”
李風這一開口立刻讓李三兒和二叔都驚呆了,插不上話只能繼續聽他說道:“我們命師數量不多,到現在為止,全國知道我們存在的人,也不到萬分之一。八歲那年拜了我現在的師傅,入了門,十五歲就下山替人換命,那一年正好遇見了李三兒。如今我二十五歲,也算是闖蕩了十年,見過不少稀奇古怪的命格,有的人天生就是當將軍的料,有的人天生就是注定了要當歌唱家,還有的天生就是當達官貴人。這就是他們的命,也就是他們天生的命格,每個人的命格不同,普通人的命格就只有一個,也就是說,你生下來的一刻,就注定了你這一輩子的出路。普通人的命格一生只能換一次,當然你們絕大多數人都不知道這事情,而我們命師不同,我們能看見別人的命格,還能多次地換自己的命格,剛剛我降服鬼影子的時候,用的就是戰武之命。當然,小萬林也有這種潛質,而且他還是特別的一個。”
聽到這里,二叔和李三兒不由得看向了我,而我則奇怪地眨了眨眼睛,說實話李風說的有點深奧,我還沒有完全理解。
“難怪我從小就感覺這小子與眾不同,能看見很多古玩上的奇怪畫面,原來不僅僅是通靈這么簡單啊。”
李三兒摸了摸下巴,笑了笑說道。
二叔卻急忙問道:“那,那您是要帶他去北京,讓他做命師?”
李風卻搖搖頭道:“我帶他去北京,是為了帶他去見我師傅。說實話,我們這一脈一直都是命師之中最不興旺的,人員較少不說,大家分支都很不團結。我師傅算是這一脈之中資歷比較老的,這一次給我下了個命令,讓我到天南海北去搜尋通靈的孩子,最好是有成為命師天賦的孩子,選中其中最奇特的帶回去見他,我已經跑了不少地方,連藏區都進去好幾回了,雖然也遇到過幾個奇童,可都不如萬林!我剛剛以銀針試探他的靈性,用的是我們這一脈的古法,將銀針插在了他手掌掌紋的中心,就是命中了他的靈性,他居然能夠看見那么五彩斑斕的畫面,還能看見兩個人影,這我還是第一次聽說,所以我決定帶萬林回北京,見我師傅。”
繞了一大圈,終于給說通了,二叔沒說話,李三兒也沒說話。李三兒不說話是因為驚嘆于靈異圈子里的水居然這么深,命師這個行當居然有這么神秘的背景。
而二叔的沉默則更多的是因為我,畢竟我才七歲,才上小學一年級,真的要讓我去北京嗎?一個孩子,進入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也許就再也回不來了。
“這事情我做不了主,得問問我大哥和我嫂子,你等著,我去給他們打電話……”
二叔皺著眉頭,從地上站了起來,走到了大廳里的柜臺邊上,那時候還沒有手機普及,都是用固定電話,過了好半天,二叔低著頭走了回來。
第七章,董三炮的黑匣子
七歲的我抬起頭,借著微弱的燭火看見那一刻的二叔,他的臉上滿是哀愁,站在閣樓的門口望著我,深深地嘆了口氣后說道:“林兒,你媽接的電話,她說她不管你,你自己拿主意,這該死的娘們!都不知道是不是她親生的種!你也別急,我回頭給我哥再去個電話,他肯定不讓你去……”
二叔的話還沒說完,卻見我默默地站起身來,低著頭,緊緊地握住雙拳,火光中依稀能夠看見我的雙眼有淚水在滾動,從我稍稍懂事開始,我就意識到,父親對我是放任自流,母親只供我吃飯和穿衣,從來沒關心過我,不會看我的功課,不會陪我玩,不會問我冷不冷,也不會在乎我開不開心。
就如同二叔說的那樣,我就不像是她生的,我曾經問過她為什么,只是換來了一個嫌棄的眼神,她是我的親娘,卻和后媽一樣,讀書的時候開家長會永遠都是二叔去參加,很多孩子都笑話我,說二叔就是我的親爹,還笑話我是撿來的野孩子。
這樣的記憶,一直縈繞在我的四周。
即便我只有七歲,可是我依然明白,母親那句話里的意思,心里那小小的倔強如同烈火一般開始燃燒,在那一刻,那一個晚上,那一片微弱的燭火中,我猛地抬起頭,用我還稚嫩的聲音喊道:“我去北京!”
要去北京的事情已經決定了下來,二叔和李三兒開始張羅去北京的事情,而我則被李風帶上,去了天津鼓樓區,在那里他要去見一位老朋友,一個名叫董三炮的人。
董三炮,這名字當然不是真名,而是他在圈子里行走的時候起的一個諢名。他是李風的一個同門師兄,學藝不如李風這么精,但是在圈子里闖蕩的時間卻比李風要長,算是一個類似江湖混子般的形象。
天津鼓樓區,北方古玩城附近,這一帶在當時九十年代的時候還是很熱鬧的,街面上都是字畫古玩店,我們去的時候正好是第二天的中午,路上人不是很多,李風帶我進了一家叫做“德順昌”的老店,高臺子,大木桌,乍一看就像是古時候的打扮和裝飾。
“這是一家老茶樓,掌柜的是我老朋友了,董三炮就在樓上,你跟我來。”
跟著李風一路上了樓,在左手邊第一間的雅間門口停了下來,還沒等我們開門,里面就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低聲說道:“可是云兄弟來了嗎?我在里面,你進來吧。”
聲音挺粗獷,這一喊的底氣也非常足,就好像是在我的耳邊有人打炮似的。
推門進去,我一瞧,坐在雅間里的是一個渾圓的胖子,身上穿著一件老舊的黑色皮夾克,板寸頭,小眼睛,手上戴著一串油亮亮的佛珠。
我只瞧了一眼就覺得這董三炮身上透出一股子精明氣息。
“云兄弟來了啊,快坐,要喝什么茶?這里的大紅袍不錯。”
董三炮顯得很殷勤招呼我們坐了下來,只是眼睛落在我身上后停頓了一下,奇怪地問道:“這孩子是?”
李風簡單一說:“是我替師傅找的人,為了那件事兒,你應該知道的。”
董三炮似乎立刻醒悟過來,深深地瞅了我一眼,這眼神里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看著我的感覺仿佛像是看著一個物件兒,倒不像是看著一個人。
“找我什么事兒?”
李風似乎不怎么喜歡他的這個師兄,說話的時候口氣有一點不耐煩。
“說之前,你先看看這東西。”
說話間,董三炮從自己身邊拿上來一個四四方方的盒子,黑乎乎的木頭底子,看不出里面有什么東西,只是盒子的開口處封著兩張黃紙。
“這是什么東西?”
我奇怪地問道,不過雖然好奇卻沒有伸手去揭這開口上的黃紙,眼巴巴地望著李風,卻見李風的眉頭微微一皺,低聲問道:“這東西你從哪里找來的?”
董三炮微微一笑后說道:“大約三個月前,我去香港幫一個富商看命,回來的時候,我在虎豹別墅附近參觀,從一個草叢子里找到的,當時我就立刻給封了起來,你應該是看出這里面的東西了吧,很不簡單啊。而且,我知道這東西兄弟你可是找了很久了,所以就請兄弟你來瞅瞅。”
李風眉頭皺的更緊了,反而是對面的董三炮這胖子的眉宇間透露出一絲絲的得意。
“明說吧,你也是無利不起早的家伙。這東西我肯定是要的,你要我拿什么和你換?”
李風的語氣聽起來有一點急促,這反而使得我更加好奇這盒子里到底藏著什么玩意兒。
“好說,你我都是命師,而且還是出自同門,我也就直說了。三個月前我給那個香港富商看命,這個富商叫做榮國華,其實看的不是他的命,而是他兒子的命。他兒子叫榮立人,今年八歲,但是從小體弱多病,身體底子無論怎么補都很虛弱,我看過他的命后發現,他是天生病云遮體,五脈精元不足,是他的命格不好所致。所以,我希望兄弟你能夠出手幫我個忙,替這孩子換個命!”
此話一出,李風整張臉立刻變的異常嚴肅,喝道:“董三炮,你可要是個命師,換命的事情難道你還需要我幫忙?而且,你可別忘了當年師傅立下的規矩,第一,不換富人之命,第二,不換惡人之命,第三,不換英雄之命。你說的這香港富商,怕是應允了你不少好處吧,只是這壞規矩的事情我不會做,你還是另找他人吧。”
李風當場就拒絕了董三炮的要求,而且拉著我立刻站了起來可是這才走到門邊上,董三炮卻一邊劃拉茶壺蓋子,一邊很是鎮定地說道:“當年在臺灣陽明山發生的事情,可只有我們幾個師兄弟才知道。你和那白狐貍的事情也只有我們幾個知道,一晃眼可過去五六年了,陽明山你也偷摸地去過好幾次,可是卻不見當年的白狐貍。我這盒子里放的也許就是你最后的線索,我托大叫你一聲師弟。師弟啊,你要是走出了這扇門,也許就斷了這最后的線索啊。”
我當時不明白董三炮話里的意思,但是卻能夠聽出一股子威脅的感覺,可是李風竟然真的沒有踏出這扇門,他猛地一回頭,沉聲問道:“那香港富商想給他的兒子換什么命?”
董三炮此時哈哈一笑,拿著盒子走了過來,低聲說道:“萬軍俯首,蒼天之龍,他想給他兒子換一個將軍的命格。”
此話一出,李風雙眼猛地一睜,一把抓住了董三炮的手臂喝道:“你是給我說笑話呢?天下三大命格,皇帝之命,將軍之命,宰相之命,這三個命格不好找,而且身具這三個命格的人都不是普通人,都是達官貴人甚至是我們圈子里的人,你讓我去給你換個將軍之命,上哪里找?就算真找到了,我們倆能對付的了人家?”
董三炮估計是被李風給抓痛了,微微一搖頭,推開了李風的手臂后說道:“師弟你別著急,我也不是什么準備都沒做。榮國華有錢,也有資源,他一早就派人在中國各地尋找,而且他找的命師也不止一個,在見到我之前他已經有了一些眉目。最近在天津,有一個叫做王亮的男人,此男子一個月前喜得了個兒子,這兒子出生之前,王亮的老婆懷著孕卻連續七夜夢見了蒼龍入夢,這孩子一出生后哭聲就比普通孩子大,如今一個月了,竟然已經能夠在地上爬動,力氣比普通孩子大出不少。在我的猜測中,這孩子應該就是將軍之夢,如果真是,那我能發財,而你能夠得到白狐貍的線索,這不是兩全其美的好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