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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用了好了幾秒,才確定自己聽到了什么。
先是呆滯,仿佛時間此刻凝固,根本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狂喜如潮水般涌來,沖垮了他所有的理智。機(jī)械地轉(zhuǎn)回身后,沒有絲毫猶豫,瘋狂地跑向二樓的房間。
Ella從書房的屏風(fēng)后緩緩走出,目光落在敞開的書房大門上,有些玩笑地對賀新道,“賀爺,這個孫女婿,你就這樣認(rèn)下了?”
“各人有各人的緣法,我一心一意對阿式好,但也要她自己覺得好,才是真的好。是愛還是恨,我全部交畀她自己,最多,總有我這個契爺,為她兜底。”賀新輕嘆了口氣,將語調(diào)一轉(zhuǎn),似乎另有主張,“更何況,要認(rèn)這個孫女婿?他要走的路,仲有幾遠(yuǎn)。”
從書房,到臥房,明明只有幾步,但他卻覺得,這條路,很長很長。
漫長得像他們過去的一生。
他們曾經(jīng)幸運(yùn)的有過一個孩子,但這個孩子來的時候無聲無息,走的時候,也寂然無聲。
微微推開房門出一條縫隙,看見床上的人還在熟睡。
烏鴉突然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
那個時候,醫(yī)生和他說孩子沒了的時候,已經(jīng)很難回想起當(dāng)時的痛苦了,他只記得很疼,心口是頓頓的,密密麻麻的疼。
是他平生作孽太多,老天不肯賜予這份幸福也好,還是他還不配做一個父親也好,總之,是他又把事情搞砸了。
而這次,他能扛起這份責(zé)任嗎。
從來都自信無比的東星烏鴉,不知從何時起,面對黎式,他早就一敗涂地。
生怕吵到她睡覺,烏鴉輕手輕腳地搬了把椅子,移到床邊坐下,注視著她的睡顏,就這樣坐到天明,未曾合過眼。
天色漸漸由深藍(lán)轉(zhuǎn)為淺灰,待天邊泛起又魚肚白,曦光如細(xì)絲般穿透窗簾的縫隙。
黎式覺醒,還帶著幾分初醒的迷蒙,突然看到眼前熟悉的人,有些意外,“你,你點(diǎn)返來呀?不是在橫琴嗎?”
烏鴉的眼神不經(jīng)意間流露出溫柔,“賀爺話你病咗,我就返來了,點(diǎn)可以放心你一個人。”
黎式心中如暖流倘過,支撐著身體慢慢坐起來,笑他過分擔(dān)憂,“多心啊?這里有醫(yī)生,有護(hù)士,仲有契爺在呢,你有咩好唔放心嘅?”
那男人似乎有話要說,但又有些猶豫,“我要同你話件事。”深吸一口氣,他緩緩伸出大手,覆上了她平坦的小腹,“阿式,我們要有BB咗。”
黎式聞言一愣,好像有些不知所措,目光順著他的手落在自己的小腹上,瞪大了眼睛,半晌沒能說出一句話來。
烏鴉繼續(xù)道,“醫(yī)生說,有兩個月,我們要做爸爸媽媽了。”
說“爸爸媽媽”四個字的時候,他似乎喉頭干澀,是很用力的,才把這幾個字吐出來。這個詞,對他來說,太陌生了。
畢竟,他的老豆殺了他的阿媽。留下的這個兒子,是在垃圾庫和死人堆里長大的。親情,對他來說,是奢侈品。
黎式?jīng)]有過去的記憶,對眼前的這個男人不排斥,自然對這個孩子也是不排斥的。只是,她一時還沒習(xí)慣這樣的身份轉(zhuǎn)變。
要為人母,這對她來說,是很新奇的。
但黎式接受了這孩子,眼里開始盛滿對孩子,和對未來的期望。
她對他笑,他便陪著她笑。
只是他的笑是有些沉重的。
烏鴉突然理解了,為什么賀新要找他夜談。老爺子有句話說的太對了,他太沉溺于現(xiàn)在這個謊言中了,以至于快到了無法收場的地步。
已經(jīng)不能想象,如果有一天黎式回想起一切,面對他,面對這個孩子,又是什么樣的心境。
他突然覺得,自己真的是個很混蛋的人。
可要放手嗎?那又怎么舍得呢。
在清晨的曦光里,他抱著她,還是選擇做一個懦夫,選擇逃避未知的,享受當(dāng)下的。
“阿式,我們就一直這樣過下去吧,好不好。”
作者的話:
生活不是小說 需要人去面對各種曲折橋段
慶幸的是我還能有力氣回來這里
慶幸的是喜歡這本的書的你們也還在這里
感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