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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脫水已久的遠旅人,終于遇見沙漠綠洲,且在狂喜著,這一切不是海市蜃樓。黎式如受驚的林中鹿,遇到獵人的陷阱下意識地想逃開,但被一雙大手越收越緊,似揉拆入骨。
這種窒息的纏繞,是現(xiàn)在的她從來沒有體驗過的,野蠻又纏綿。黎式被他攪得五臟六腑都在顫抖,卻無論如何都逃不掉。
她腦中突然飛出一個離譜無比的念頭——此刻逃脫不出他的手掌心,這輩子,她都逃不掉了。
神志在抗拒他,身體卻在接受他。
這是因為有從前留下的記憶。
煙草的霧,在唇舌輾轉(zhuǎn)間,刺激著她的神經(jīng)線。似乎又怕嗆著她,慢慢被他過渡,欲盡未盡。
男人像得逞的獵人,笑得狡猾又張揚,“一手煙,系唔系比二手的好食D?”
她終于能重回一口新鮮空氣,舌尖發(fā)麻又發(fā)苦,紅著一雙眼,長發(fā)從肩上溜下去,整個人像是被蒸熟了一樣。腦中有一瞬間的空白,這句話...似乎曾經(jīng)聽他說過。在哪里呢?
想起來了,好像是夜色中的車廂,曖昧又危險的氛圍里,一個男人用力在她唇上蹂躪碾轉(zhuǎn),一口煙霧,同樣麻痹她的神經(jīng)。
她被過去的記憶拉扯,整個人便迷糊起來,徹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氣。男人還未盡興,又俯下身來吻她。
因為愛她而吻她,又因為吻她,而激發(fā)已經(jīng)平靜了長久的情欲。
烏鴉將她用力壓向自己,一只手托著她的后腦,一只手扶著她的腰,既熟練又熟悉地向下游走,隔著薄裙觸摸柔軟一片。
素裙領口的扣子被扯開,露出一個白皙的肩頭,夜風吹過,懷里的人下意思瑟縮了一下,卻讓她更貼近他的熾熱。
過往春色一一回過眼前,他迷失心智,以為現(xiàn)在仍然是從前。突然不想守諾,將答應過她的事情盡數(shù)作廢。男人欲望抬頭,下身腫脹,威脅著嬌花細穴。
烏鴉聲音喑啞,又似乎是被極力克制著,從來都隨心所欲做人做事的惡鬼,也甘愿為了她,來來去去地壓制自己。
“做我女人,好唔好?”
一朵盛開在1993年維港夜空的煙火,此時此時也絢爛在她的腦海里。那個跨年夜,她被他壓在玻璃窗前,被迫同他一齊看港島盛夜,然后聽他在她耳畔下最后通牒——“我只再給你一百日,來年里,做我女人。”
腦海中的畫面和眼前的男人都給了她太強烈的精神撩撥,烏鴉哥已經(jīng)漲得發(fā)紫,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黎式卻因為受不了這樣的刺激,整個人渾身戰(zhàn)栗了一陣,雙腿一軟,暈了過去。
人們都說,在醒來之前,做的那段夢是最清晰的,卻也是最容易忘卻的。
夢中愛恨悲喜,真真假假,是不是痛徹心扉,醒來,也不過虛無一場,別說愛,可能連對方的臉,都記不得。
黎式似乎是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
夢里,有倫敦的落日金光,有阿姆斯特丹的郁金香花海,有一雙和藹的老人立在園圃前,喊她阿式,有一個俏麗的靚女甩著長辮,叫她家姐。
后來,日光息落了,風雨欲來。
她獨身走在威斯敏斯特唐人街的灰磚步道上,和不遠處緩慢移動的舞龍舞獅相對而行。
藍光的大雨,對沖辣目的火紅。轉(zhuǎn)眼間,是刀光劍影,血色漫天。
塵埃落盡,她看到一雙隱藏在金棕色短發(fā)后的眼睛:銳利又貪婪。
多年前的初見,化作如今一場噩夢。
她突然就驚醒了,大口大口喘著氣,盯著天花板,沉默著等意識回籠,如獲新生。
失憶之人,恍惚又無措。
黎式一轉(zhuǎn)頭,就看到身邊那個像一塊巨石般,占據(jù)她大半張床鋪的男人。他斜靠在床板上,一只手伸過來,虛虛地攏著她,把她護在自己身下。
烏鴉就算睡著,在夢里也一樣能保持警惕。黎式稍微動動,他便立馬醒了。睜眼的瞬間,眼睛里那下意識的戒備和兇戾嚇了她一跳。
這雙眼睛和她夢里的那雙眼太像了。
她分不清夢里夢外,便尖叫著只想逃離。
“系我,別怕...系我!”
他的一只手能攥住她的兩個手腕,上壓,自己欺身過去,把她抱個滿懷。
烏鴉任她捶打、發(fā)泄了許久,等懷里的人慢慢安靜下來,才敢松開她,盯著她的臉,問,“你點嘛?”
作者的話:
昨天晚上回家太晚啦~今天補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