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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在賀家做了這些日子的安保,對于這里的地形地勢了如指掌。他帶著黎式走小路,借著夜色,僅拐幾個彎道,就把她帶回了叁分明月。
危險脫離,黎式的心跳逐漸平復,但一看到面前的男人,卻又緊張起來,不著痕跡地掙脫開握在自己腰間的大手,說話帶著點結巴,“多...多謝。”
烏鴉警惕不減,回頭觀察,確保沒有被人跟蹤后,才道,“你點嘛,系邊個追你?”
黎式深吸了一口氣,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緒,回想起剛才聽到的對話,心中充滿了疑惑與不安,“我好似聽到賀盛與人密斟,要做衰嘢(不好的事)。”
“密斟?同邊個?”
“我唔知,一個陌生男人嘅聲音,我唔識”
他知她受了驚嚇,也猜到她聽到的恐怕只是一個真正陰謀的冰山一角,輕輕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安心,“事情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復雜。唔使擔心,我會站在你前面,有些事,不應該你去理會。”
黎式抬頭,問,“你想做啲咩?”
“冇乜(沒什么)”,他輕撫她黑發,“返去好好休息,萬事都有我。仲有,今晚當自己乜都冇聽到。”
園林中,賀盛和那與之密談的人——靚坤,借著月光現身。他們沒有追到偷聽的人,原路返回時,在假山附近,撿到了一枚銀色的發卡。
他們對視一眼,心里似乎已經有了主意。
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喚醒沉睡中的人。
黎式掀開被子,出房門走下樓梯。還沒踏入大廳,眼前的景象讓她停下腳步,眉頭微蹙。
那位總是以溫柔笑容示人的長者:瑪格麗特修女,此刻正站在大廳中央,手持一本冊子,有條不紊地指揮著一群身著工裝的人們搬運著各式家具和行李。
“Sister Margaret,請問這是...”黎式忍不住開口詢問。
瑪格麗特修女聞言,抬頭望向她,眼中閃過一絲了然,隨即溫和解釋道:“哦,這是賀老爺子特意交代的,他說為了更便利你生活,也為更能保障你的安全,決定讓你搬到主樓附近的那座花園洋房內居住。那座洋房雖然在主樓附近,但因為花園后有一個小池塘,所以也比較安靜,一般沒有什么事,人不會往那個方向去。他知你喜歡安靜,應該喜歡新房子的。”
黎式心中雖有諸多不解為何突然要搬屋子,但轉念一想,那花園洋房的確是個不錯的地方,尤其是那獨特的英式建筑風格,莫名令她喜歡,比起她現在所居的叁分明月,別有一番風味。
既然是賀新安排,自己住哪里當然是由主人家說了算,她點了點頭,也沒有再多言。
有瑪格麗特修女在,搬運工作進行得很順利,下午叁四點鐘,當最后一件行李被安置妥當,黎式站在了花園洋房的門前,深吸了一口混合著花草香的清新空氣。
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眼前,烏鴉不知何時悄然等候在那里,臉上掛著淡淡笑意。
其實黎式隱約猜到了,這次搬家或許與他有關。她徑直走向他,問,“我突然搬到這里來,是你同契爺講的?”
烏鴉沒有回避,直接坦誠告知,“系,系我話的。我擔心你安全,賀爺在得知你遭遇意外后,也好生氣,好擔憂。叁分明月雖好,但安保可能是在主樓附近好點。所以,他決定讓你搬到這座花園洋房來,這里也更隱蔽,不容易被打擾。”
黎式一回想起那一晚,仍舊心有余悸,怕的不單單是自己的安危,更怕有人醞釀陰謀,對賀家不利。
烏鴉似知她心思,伸出手輕握住她的,“你唔使想咁多。都系嗰句說話(還是那句話),萬事有我。我仲向賀老爺子請求,來做你的專職保鏢,確保你萬無一失。阿式,我希望,發生乜事,我都可以第一時間出現在你身邊。”
對于這種觸碰,說不上討厭但也沒法習慣,黎式抽回自己的手,陽光下,微微有點臉紅,依舊木訥地道謝。
她其實也知道,有些事情或許并不簡單,也知道烏鴉是有話還藏著,沒告訴她的。既然他選擇不說,她也就選擇不問。如今的她,只愿在這初春的叁月,于這賀家,于這英式洋房中,重獲一份安寧度日。
黎式向來是隨遇而安的人,在叁分明月住得慣,換到了更安靜的花園洋房里,越發沒有住不慣的道理。
她戴了頂手工編制的草帽,捧著一把白色的小花從園子里回來,瑪格麗特修女出門口來接她,說,有客人來了。
客人?什么客人?
賀家上下都知道,賀家住進了一位黎小姐,是賀新呵護在手心的人物,知道她喜歡清凈,特意把洋房整理修繕出來給她住,除了賀老爺子本人,以及追妻追到澳門來的烏鴉哥,還有誰能來這里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