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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女兒就是黎式的母親。母親生了黎式、黎仰、黎歸姐弟三個,81年的時候,又舉家從香港移民到了倫敦。雖在他鄉(xiāng)異國并無依傍,但父親母親生意也算做的風生水起。
88年的春節(jié),父親母親挾全家回荷蘭娘家過年。席間黎式的小姨和姨夫聽聞姐姐姐夫在倫敦過的不錯,便提出投奔英國,再尋生計的想法。
去年夏天,小姨姨夫攜兒子謝聚來到英國。在母親的幫助下,在倫敦開了一家中餐館,起初生意不錯,后來卻因為經營不善在今年的春末迎來倒閉歇業(yè)。小姨為了一家人的生計,只得在當地找了一家超市收銀員的工作勉強度日,而姨夫謝連賓卻是歇業(yè)在家。
小姨黎喬云是個勤勞且文靜的女人,黎式小時候因為父親母親工作忙碌便常由小姨照顧,可以說她身上的那一種類似嫻淑的特質,很大一部分來自于小姨的影響。
而阿妹黎仰出生的時候,家里的經濟壓力小了很多,所以就由母親親自看養(yǎng),她便頂像母親,精明外向,頗露鋒芒。
今夏里小姨因為在姐夫的公司里幫忙便住在阿姐家,黎式黎仰兩姐妹離家去荷蘭之前,小姨還做了滿滿一桌子的中國菜送別他們。
圍桌八人,當年荷李活道黎三樣的兩位千金,如今都已經兒女成好,各自安家。其實人活一輩子,不也就是圖個家庭圓滿,時光安樂。
只是沒想到,這一別,竟是永別。
從別后,幾回魂夢與君同。
當黎式滿身穿孝、目戴墨鏡,推著輪椅上的黎公,帶著年幼的阿妹出現在倫敦希思羅國際機場面對媒體的轟炸時,沒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或許所有的人都在可憐同情這個悲慘的家庭,在心疼這個上有老人、下有弟妹的十八歲小姑娘。
只有她自己知道,在經歷反復撕裂般苦痛已經麻木了情感的后面,她應該去存儲多少力量以面對撲面而來的那么多的事情——教堂里陳尸四具的葬禮,因悲傷過度癱倒在醫(yī)院里的外婆,阿妹以后生活的安排,警局里追查的仇人進展...
從她滿心期待離開,再落地英國的這一刻開始,壓力就都落到她的肩上了。她哪里還有時間再悲傷。短短三天,如老十年。
白色的百合花擺滿了教堂的每一個角落。禮堂正中躺著的,都是黎式最親的人。
出席葬禮上的,只有黎家人以及一些關系親近的朋友,謝絕了一切媒體的進入和關注。
他們穿著黑衣、帶著墨鏡,在滿眼的枯白中,盡顯蕭瑟。
黎式帶著黎仰安靜地跪在棺材旁邊。阿妹已經哭到沒力氣再說話了,抽噎的聲音很是沙啞。黎公坐在輪椅上,垂暮如已。
送葬的天使圣歌落幕,黎式在教堂的悲傷里仿佛要被溺斃,她不由得起身,不顧他人眼光,快步向外走去,推開了沉重又古老的大門,神父飼養(yǎng)的鴿子吃著谷子,在空中低飛,陽光很好。
她抬起一只手遮住一些刺眼的日光,黎式覺得自己已經再不會悲傷,也再哭不出任何眼淚了。時至此時此刻,她才真真正正的感受到血脈至親的逝去,產生了一種——世界明明擁擠卻孤身一人的無奈悲哀。
黎式在因藍的天里,看見好似是父親、母親、阿弟三人笑著相攜而去。
她終于認真的,重新的端出了她一貫常用的微笑來——人生苦海遙亙千里,若知其中并無行舟可以渡人,從此除了自渡,他人愛莫能助。
烏鴉坐在阿姆斯特丹史基浦機場的候機室里。他穿著一件灰色的t恤和一條洗得發(fā)白的牛仔褲,戴著墨鏡,靠在窗邊看著外來停機坪日夜無休的忙碌。
讓我走就走,要我返就返。真系衰。烏鴉嘀咕了一聲,掏出煙盒點燃吸了一口。
點了還沒兩分鐘,便有機場的工作人員過來交涉——“Excuse&
me,&
sir.&
The&
airport&
is&
non-smoking,&
please&
put&
out&
your&
cigarette.”
他聽不懂英語,卻也大致看得明白對方的意思,但是他心情不好,被這一懟便更加不爽,直接罵道,“唔系吧,我食煙你也管?你唔好好管飛機嚟管我?小心我打你飛機落地!”
不遠處剛剛替大佬辦完登機手續(xù)的馬仔見到這一幕趕緊跑過來調節(jié)。自家大佬惹不起,機場人員也不能真的說砍就砍啊。
烏鴉滿臉晦氣的走到一邊去,把煙頭往地上一丟,鞋踩幾個來回摁滅。驀地又想起幾日前的駱駝的那個電話——揾他返香港。
他剛剛在荷蘭站穩(wěn)腳跟,這時候離開擺明了是給別人讓位。他做的地盤,別人吃現成,若是他就那么灰溜溜離開,簡直不是他烏鴉的風格。跟駱駝磨了幾個來回,談判到還算得手些許好處,才肯點頭應下。
他回想上一世的這個時候,也是在荷蘭打拼,只是沒有像如今那么順利。現在自己畢竟好像是有了天眼,發(fā)生什么預知什么,自然比從前順意許多。
難道就是一切太過于順利,命數產生了變化?當他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極不愿意承認的,也不由得從心底升起一股恐懼。
“怕”這個字,他向來是不屑的。刀口揾食的人,死都不怕,還怕什么。但此時的這種恐懼,就如他剛剛重生的那一刻感受的到一樣,是一種被命運的擺弄的無力感。
神要是公然去跟人作對,那是任何人都難以對付的。
他不耐他撈了撈后腦的頭發(fā),好在他不是一個思慮過度的慫包。命運若是不濟又如何?他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大不了,就再死一次。
出來混的,左右都是一個結局,睡棺板。早晚的事情。
yuan處的飛機落地起航不斷交班。他清楚等此次回香港,或許很多事情都將未知數。但人生不就那樣嚒,暫憑膽識去得以算了。
他終其兩世,不還是只有原來的那一個目標:做第二個李嘉誠。少佢老母庸人自擾了。
烏鴉把火機揣進褲兜,卻摸索到了上次沒有丟到的廟祝給的錦囊。他輕挑眉,也不知道是動了哪番心思,干脆打開了。
如他所想,里面是一張紙片,上頭白紙黑字寫——“勸君把定心莫虛,天注衣祿自有余;和合重重常吉慶,時來終遇得明珠。”
烏鴉把這兩句話來來去去看來好幾遍,卻也沒看明白多少,“狗屁不通。不知所謂。”
他本打算隨手揉成紙團直接扔進垃圾桶,但不知為何又塞進錦囊里,留下了。
白云聚散,冥冥注定。
各自奔忙人生路,豈知入局不知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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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留學黨平時作業(yè)較多,沒有及時更新請見諒。保證出文速度都是最快的。
還有為什么會莫名其妙屏蔽掉我文里的幾個字&
害的我只能發(fā)拼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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