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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魂攝魄的雙眼不禁緊閉,斂去了那一閃即逝的水光。
喝完將碗放下,許含煙對著蘇瑾城微福身,巧笑嫣然,“謝爺賞賜。”
蘇瑾城微皺起了眉,揮手遣退了一眾下人。
“煙兒,你可是在怪爺?爺這也是沒有辦法,上回王妃小產(chǎn),昭陽長公主很生氣,她要爺保證,王妃生的孩子必須是長子……”蘇瑾城嘆了口氣,握著她柔若無骨的小手,道:“煙兒,爺知道這樣委屈你了,但是爺也沒有法子,爺需要昭陽長公主的幫助。”
蘇瑾城后院的美人無數(shù),他喜歡美人,但是從來不將美人真正當(dāng)一回事,高興了就多寵著兩天,不高興了就一腳踹開,不過許含煙實在很對他的心思,是以一直以來他對她倒是鮮有的有幾分耐心和溫柔。
若是換做旁人,他高興怎么做就怎么做,不喜歡也得高高興興給他受著!耐心解釋安撫?別做夢了。
當(dāng)然,這其中也不乏有些愧疚的意思。
上回她小產(chǎn),他卻半點不曾為她和孩子出頭做主,原還一時沖動說要為她請封側(cè)妃彌補,結(jié)果事后他也后悔了。
側(cè)妃不是侍妾,侍妾沒有數(shù)目規(guī)定,隨便你想要多少便能收多少,而側(cè)妃卻只有兩個名額,讓她占去一個,那便是說他就少了一個聯(lián)姻對象。
一心想著拉幫結(jié)派擴展勢力奪嫡的蘇瑾城當(dāng)然不愿意這樣,于是他便以他的母妃不同意給搪塞了過去,雖然他自覺沒有做錯什么,但是到底心里還是對這個伺候了他幾年的女人有些愧疚的。
所以小月子過去,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拋下魯詩萱先來了她這邊,為的就是安撫她的情緒。
許含煙垂著頭,淡笑道:“爺無需解釋,王妃是嫡妻,生下長子是應(yīng)該的,妾明白。”
蘇瑾城聞言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你明白就好,爺就知道,爺?shù)膶氊悷焹合騺碜钍巧平馊艘狻D惴判模蹂铝说臻L子,這藥便不用再吃了,爺還等著你為爺多生幾個子女呢。”
蘇瑾城神清氣爽的走了,卻壓根兒沒看到,他背后的女人那雙冷漠譏嘲的眸子。
“姨娘……”
許含煙看著自己的丫鬟一臉憤慨擔(dān)憂的表情,卻是笑了,“這世上最傻的便是女人,明知不值得,卻一旦男人對她有那么一點點好,她就上趕著一頭栽了進(jìn)去 ,非要將自己撞個頭破血流才肯清醒,何苦來哉?”
從進(jìn)府那天起她就告訴自己,要守好自己的心,安安分分做個玩物即可,不要奢望俘獲那個男人。
而事實上她也一直做得很好,謹(jǐn)守一個玩物寵妾的本分,爺來了她就好生伺候,不來她就關(guān)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
她將自己的心牢牢守著,甚至為此一直不肯懷孕,卻不知何時,終究還是陷了進(jìn)去。
這些日子她一直在想,究竟是為什么?明明知道他有無數(shù)的女人,明明知道她不過只是玩物之一,他到底哪里值得她付出自己的心?
想來想去,或許便是那次吧,她害他受了那樣重的傷,他卻拼著頂撞皇貴妃也要護(hù)著她。
她以為自己是特殊的,事實卻證明,一切不過都是她的自以為是。
看著她臉上慘淡自嘲的笑,翠兒不禁咬咬牙,道:“若姨娘不開心,為何不離開?”
“離開?談何容易?”
“只要姨娘……那位一定會有法子救您離開這里的!”
許含煙的神情有那么一瞬間的恍惚猶豫,卻終究還是搖了搖頭,“本就是我欠他的,怎可再勞煩他?再者我一介無父無母手無寸鐵的弱女子,離開這里又能上哪兒去?留在此處倒也好,至少我還能有些用。”
發(fā)著呆,一天便不知不覺過去了,到了晚間,許含煙知道今夜他必會去魯詩萱那里,便早早的自己上了床打算休息,卻哪想剛剛昏昏欲睡,便隱約聽到不遠(yuǎn)處的正院里頭似乎動靜不小。
“翠兒。”
“姨娘可是被吵醒了?”
許含煙被她攙扶著坐了起來,柳眉微蹙,疑惑道:“我聽著似乎是正院那邊在鬧騰?”
“是那邊,柳兒姐姐已經(jīng)去打聽消息了。”
話音剛落,便見一個粉衣少女匆忙走了進(jìn)來,臉上的表情說不出的怪異。
“怎么了?那邊發(fā)生什么事了?”許含煙奇怪的問道。
柳兒湊到她的耳邊,壓低了聲音不知說了句什么,卻只見許含煙神情驟變,似是愕然又似是驚疑。
“這事是真的?”
“千真萬確!”柳兒道:“太醫(yī)都看過了,眼下那位正在嚎啕大哭呢。”
許含煙沉吟了半晌,不禁緩緩揚起了嘴角,露出了譏諷的笑,“真是天理昭昭報應(yīng)不爽。”
那個蠢貨,只怕到現(xiàn)在還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落到這個田地的呢,殊不知,有些人,又豈是能隨意得罪的?
魯詩萱覺得簡直天都塌了,想到方才正濃情蜜意,卻臨到頭怎么也進(jìn)不去,她就覺得那簡直就是場噩夢!
她實在不明白,自己不過小產(chǎn)了而已,為何就變成什么石女了呢?
再不能與男子歡好……不能與男子歡好她還要怎么生兒子?怎么坐穩(wěn)這個王妃之位!
她才十六歲,才剛初嘗情事沒多久,才剛剛體會到做一個真正的女人的滋味,難道以后幾十年的人生卻都要守活寡?
不!不要!那樣的人生還有什么意思?她絕對不要那樣!
“王爺!王爺救我啊!”魯詩萱一下子從床上撲下去,手腳并用爬到蘇瑾城的身邊,一把抱住他的腿,哭得是一把鼻涕一把淚。
蘇瑾城臉色漆黑,太陽穴一跳一跳的,心中更是心亂如麻。
他的女人多的是,這個不能用后面還有無數(shù)女人等著伺候他,根本不用在意這一個,可是為什么這個女人偏偏是他的嫡妻?她這個樣子他的嫡子怎么辦!還有他要如何跟昭陽長公主交代!
蘇瑾城暴躁得想殺人,狠狠瞪了眼周圍噤若寒蟬的下人,厲聲道:“將你們的嘴都閉緊,若叫爺知道誰泄露出去一個字,休怪爺不客氣!都退下!”
眾人無不面帶惶恐,顫顫巍巍的退了下去。
“一定是董靜姝的那個丫頭,是她狠狠踹了我才害我變成這樣的!王爺你幫我將她抓來,我要將那賤人碎尸萬段!”
蘇瑾城看著她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又見自己的袍子上染了一塊可疑的液體,不禁心中作嘔,險些沒吐出來,下意識連連倒退幾步。
魯詩萱傻眼了,一臉傷心欲絕的看著他,“王爺你嫌棄我了是不是?你嫌棄我不能再伺候你不能給你生孩子了是不是!”
不待他說話,魯詩萱又爬起來鬧騰著就要往外撲,“祖母,我要祖母!祖母一定有辦法的!”
“你冷靜些!難道你要吵得所有人都知道嗎?”蘇瑾城趕忙拉住她,道:“你先好好休息,我這就進(jìn)宮去求父皇賜下御醫(yī)。”
他需要趕緊去找他母妃商議一下,這件事究竟要怎么辦,還有,魯詩萱這個女人,究竟要如何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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