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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一聽到這消息常老夫人當場就怒了,二話不說直接上車回家。
當常寧和董蘭馨看到一臉陰沉的老夫人時,心里俱是嘎登一下。
常老夫人徑直進了屋子坐下,怒喝一聲,“給我跪下!”
常寧立即跪了下來,董蘭馨猶豫了一下,到底是心虛不安,腿一軟也跪了下來,身后常思琪瞧瞧自己娘,又瞧瞧自己爹,撇了撇嘴,也跪下了。
“娘?您這是怎么了?”常寧擔憂的問道。
常老夫人眉毛倒豎,“怎么了?要不是我意外聽說了那件事,你還想瞞我到什么時候?常寧,你太讓我失望了!一個大男人連綠帽子都能安心戴在頭上,你簡直是在丟我們常家列祖列宗的臉!”
常寧的臉都漲成了豬肝色,“娘,那只是個流言……”
“閉嘴!無風不起浪,若她董蘭馨真是個好的,誰還能把這屎盆子扣在她頭上?我早跟你說過,這女人就是個不安于室的,偏你不信,將她當寶貝似的捧在手心里,你也不睜開眼看看就這么個玩意兒她也配嗎!”
董蘭馨突然站了起來,冷笑一聲,“不用再說了!我知道你一直就看我不順眼,現在逮著機會還想往我身上潑臟水,說這么多,不就是想讓你兒子休了我嗎?不用你費心機,我董蘭馨自請下堂便是了!”
“蘭馨!”常寧滿臉驚愕的看著她,原本動搖的天枰頓時又傾向她了。
常老夫人也是愣了下,回過神來卻瞇起了眼,死死盯著董蘭馨,蒼老的臉龐一片沉寂,也不知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董蘭馨本就心虛,眼下被常老夫人犀利的目光這么盯著,差點就要繃不住了,不過想到身后的女兒,她卻咬緊了牙關。
這老太太一回來,明顯不能善了了,她是不在乎被休,甚至真要被休了她高興還來不及呢,但是偷人這件事卻決不能坐實了,否則凌長風一定會更加看不起她的,還有她的女兒,絕對不可以暴露!
突然,常老夫人露出了一抹冷笑,“想要破釜沉舟避過去?我兒子被你迷得神魂顛倒整個人都傻了,我老太太可還沒傻!今兒個我忠勇侯府可不是你想走就能走的,事情不交代清楚,你就休想踏出一步!”
真要敢給她兒子戴綠帽子,她必定饒不了這賤人!
董蘭馨恨得咬牙,“你到底想怎么樣!”
“簡單得很,滴血認親!來人,將東西拿上來!”常老夫人看了眼一臉茫然的常思琪,眼中閃過一抹厭惡。
這個孫女,跟她兒子,跟他們常家人沒有一點相像之處,脾氣秉性更是被董蘭馨教得壞透了,哪里有他們忠勇侯府大小姐的半點風范。
“外面說常思琪不是我兒子親生的,既然如此,那便讓我兒子跟她滴血認親,事實如何,一試便知。”
“不行!”董蘭馨立時尖叫起來,“士可殺不可辱!你這是在侮辱我們母女二人!你若真敢這么做,我就一頭撞死在你家柱子上,也好叫世人都瞧瞧你們常家是如何欺負人的!”
“常寧,是男人你就說句話,你到底信不信我!”
常寧看著她,目光極其復雜。
常老夫人生怕她這兒子又犯傻,當即沉下臉,道:“常寧,以往你怎么寵這女人,娘雖不滿,但最后都退讓了,但是這一次,絕不可能!”
“你若還偏著這女人,不肯滴血認親,那我便趁早下去陪你爹就是,也省得日后再眼睜睜看著我唯一的兒子這般窩窩囊囊被一個女人糟踐!你自己不心疼自己,心甘情愿被這女人耍得團團轉,你可知道你的親娘有多痛心!”
說著,渾濁的雙眼里不禁流出了眼淚。
常老夫人是真的恨,恨董蘭馨不懂珍惜,肆意妄為糟踐她的兒子,恨她的兒子不爭氣,滿天下那么多女人不要,偏捧著這么個玩意兒當寶貝!
常寧沉默著,雙手緊握成拳,終于,他還是站了起來,走到捧著托盤的小廝跟前,拿起匕首面無表情的劃破自己的掌心,將血滴進碗里。
“常寧!”董蘭馨尖叫一聲,滿臉的不敢置信,還有一絲隱藏不住的慌亂。
可惜常寧并沒有看她,只是垂著頭默默用帕子包住傷口。
常老夫人的神情頓時一松,看到董蘭馨難掩慌亂的臉色,冷笑一聲,眼底露出了陰郁的情緒,“來人,押住這個女人,給小姐滴血!”
兩個粗使婆子立即上前一左一右扣住董蘭馨的手,以防她搗亂,又兩人強行抓了常思琪的手,拿著匕首就要劃。
常思琪并不知道她娘偷人的事,更不知道自己其實并不是常寧親生的,但是看到發生的這一切,卻直覺不好,便掙扎著不肯將自己的手伸出去。
“爹!娘!救我!救我啊!”
董蘭馨也在拼命掙扎著,“不要!常寧你快救救琪琪,她是你的親生女兒啊!”
這樣的表現,其實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在場不少人心里都犯起了嘀咕,常寧的雙手,也不知何時又握緊了,鮮血快速滲透白色的帕子溢了出來。
常老夫人的臉色更加難看了,“你們兩個沒吃飯還是怎么著?給我劃!”
那倆婆子也不再顧忌什么大小姐了,用力一扯,將常思琪的手扯出來,毫不猶豫的用力一劃,頓時鮮血流了出來,一旁小廝忙端著碗去接,緊接著,所有人的目光便全都放到了那只碗里頭。
兩滴殷紅的血,游游蕩蕩漸漸靠近,然而,卻怎么都不相溶!
霎時滿堂嘩然。
常老夫人死死咬著牙,臉色鐵青,看著董蘭馨的目光就像是恨不得生吞了她一樣,下人們也都是滿臉的鄙夷憤恨。
“是你搞的鬼!一定是你這個老不死的搞的鬼!”董蘭馨一臉的悲憤,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常寧你別裝死!琪琪是我十月懷胎給你生的女兒,難道你真的就任由你娘污蔑我們嗎!”
一直以來,常寧對董蘭馨的寵溺包容已經幾乎沒有什么底線了,是以直到此時此刻,董蘭馨還是堅定的認為,只要她說,他就一定會信。
卻全然不知,人心都是肉長的,沒有誰是刀槍不入的,一次又一次,她往他的心上狠狠扎刀子,怎么還能貪心的指望,這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仍舊能為她活生生的跳動?
常寧以為,他會心痛,可是當真正揭開了這個真相,直到此時此刻,他才發現,并沒有。
不痛,不憤怒,不悲傷,麻木而平靜。
董蘭馨愣住了,“常……常寧……”心驀地突了一下,仿佛有什么珍貴的東西即將永遠被剝離了。
下人在常老夫人的示意下已經拿來了文房四寶,常寧沒有說什么,也沒有再多看董蘭馨一眼,平靜的執起筆,迅速寫下了休書。
字體不復以往的狂放豪邁,下筆有時粗有時細,有些筆畫甚至都彎曲了,字不成字。
直到最后一筆落下,力道之大儼然穿透紙張,似是也在昭示著他的堅定和決心。
今日起,夫妻情斷,愛恨已逝!
眼睛似有瞬間模糊,常寧抬頭看向她,眼眶微紅,眼神卻異常平靜。
“十五年了,我累了,我放你自由,也解脫自己。”
“你走吧,從此再見即是陌路。”
董蘭馨不敢置信的看著落在自己手里的那張紙,半晌沒反應過來。
常老夫人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冷眼看著董蘭馨,道:“來人,將這賤人和她的女兒扔出去!當年她帶來的嫁妝也給她收拾收拾,咱們常家也不稀罕這點玩意兒。”
“是,老夫人。”
幾個粗使婆子擰著董蘭馨母女倆就往外拖,常思琪驚慌失措的大喊起來,“爹!我是你的親生女兒啊!你不能不要我,我是忠勇侯府的大小姐!”
常寧背過身去,不忍再看她。
這是他捧在手心里十四年的寶貝女兒,他親眼看著她從小小的皺巴巴的一團慢慢長大,親自陪著她說第一句話,陪著她邁出人生中的第一步路……直到現在,他還清晰的記得當年她叫第一聲“爹爹”時那種無與倫比的感動。
他深愛著她,可是,卻難以再面對她。
常老夫人使了個眼色,底下的人立即堵住了常思琪和董蘭馨的嘴,快速拖著便離開了。
室內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常老夫人看著自己的兒子,張了張嘴,最終嘆了口氣,道:“回去歇著吧。”
“是,兒子告退。”
常寧不急不緩的走到門口,身后卻又傳來母親蒼老疲憊的聲音,“記住,你是常家的男人,常家的男人可以失敗,可以失意,但是絕不會被打倒。”
常寧頓了頓,“兒子明白。”
董蘭馨和常思琪被幾個婆子毫不留情的扔出了大門外,緊接著,董蘭馨的嫁妝也全都被扔了出來。
這樣大的動靜,立即便有行人注意到了,不禁圍在不遠處竊竊私語議論紛紛。
董蘭馨偷人一事這幾日整個京城早就傳得沸沸揚揚了,眼下一看這情形,頓時大伙兒都是眼睛一亮,敢情那事兒是真的啊!
四面八方的嘲笑鄙夷令董蘭馨感覺臉上火辣辣的,甚是羞惱。
常思琪一臉茫然驚惶的抓著她的手,尖銳的質問道:“娘你告訴我,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明明我就是爹的親生女兒,我就是忠勇侯府的大小姐啊!”
“琪琪……”
“都是你!不要臉偷人的是你!我是爹的親生女兒,我才不是野種!”
女兒*裸的指責令董蘭馨更是羞惱至極,當即一巴掌甩過去,“我偷人又怎么了?就算我再不要臉再下賤你也是從我肚子里爬出來的!”
常思琪捂著臉,紅著眼睛死死瞪著她,滿眼的恨意令人心驚膽寒,“我恨你!是你毀了我!”說罷,便頭也不回的跑了。
董蘭馨愣住了,心里鈍鈍的疼,氣恨得不行,便也不愿去追了,愛跑跑吧,有本事永遠別回來找她!
嫁妝太多,她一個人根本無法帶走,想辦法找人往鎮南侯府送了信,自己就只能在原地等著,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董蘭馨的臉也越來越火辣,整個人狼狽至極。
鎮南侯府的人來了后,董蘭馨也懶得管那些嫁妝了,迅速上了馬車便讓離開,這鬼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多呆!
胡氏看著突然歸來的女兒,看著那些嫁妝,頓時心里嘎登一聲。
“這是怎么了?”
董蘭馨恨聲道:“我被休了!”
“什么!”胡氏頓時眼前一黑,差點暈了過去,“到底是怎么……”
猛地,胡氏想到了這幾天沸沸揚揚的流言,臉色一白,“難道那個流言是真的?你真的偷人了?”
董蘭馨沒說話。
胡氏的腦子又開始暈眩了,“琪琪呢?琪琪也真的不是常寧的種?”
董蘭馨還是不說話。
胡氏氣得渾身都顫抖起來,忍不住狠狠一巴掌甩過去,直接將董蘭馨的頭都打偏了。
“你瘋了不成?你怎么能干出這種事來!”
“我怎么了?”董蘭馨放聲大吼道:“我到底做錯什么了憑什么你們都這么對我!凌長風不愛我,難道還不允許我找個替身來滿足一下嗎!”
胡氏給驚得目瞪口呆。
“你為了他,找替身?瘋了瘋了,真的瘋了!”
“是,我是瘋了!早就瘋了!就是給董小婉那個賤人逼瘋的!”董蘭馨滿臉憤恨道:“當年她搶了我心愛的男人,如今又害得我被狼狽掃地出門!都是她害的,一切都是她害的!”
“你是我親娘,我被她害成這樣你不幫我報仇,還有空在這里訓我!”
胡氏眉頭緊擰,“這又跟董小婉有什么關系?”
“這次的流言就是她散播出去的!”光是想想,董蘭馨就恨得牙癢癢,“這么多年來我都好好的,要不是她故意將流言散播出去,我也不會落到這個地步!”
胡氏心中記了一筆,嘴上卻還是罵道:“要不是你自己做出這種見不得人的事,她哪里有把柄抓?好了好了,先不說這個了,常寧到底是個什么意思?他真的把你休了?”
“是。”想到那封休書,董蘭馨的心里便怪怪的,忍不住冷笑道:“虧你還一直跟我說,常寧對我怎么怎么癡心,這次他可半點沒站在我這邊,休書寫得別提多痛快了!”
胡氏罵道:“是個男人都忍受不了綠帽子,難不成你還以為你做出這種事,他還能把你當寶貝一樣捧在手心里?我看你這么多年都被他給寵得不知天高地厚了!”
“行了,現在在氣頭上,他會這么做也是情理之中,不過他癡戀你十幾年,這份感情不是說割舍就能割舍的,等過段時間你再去好好哄哄他,姿態放低些,態度溫柔些,最好表現得可憐點,他定然是舍不得的。”
董蘭馨聞言頓時跳了起來,“憑什么?我才不要低聲下氣的去求他什么,離開那里正合我意!”
胡氏咬牙切齒的瞪著她,“你不想當忠勇侯夫人,難道還想當將軍夫人不成!”
“是又怎么樣?”
“你到底還要做白日夢到什么時候!凌長風凌長風,你到底中了他什么毒?人家根本就不愛你!人家馬上就要跟他心愛的女人成親了!”
“董小婉那賤人毀了我的婚姻,還給我一個男人不是應該的?”董蘭馨冷笑道:“這輩子我都不可能放棄凌長風,我若得不到,別的誰都別想得到!”
胡氏突然感覺有些無力,她實在想不明白,究竟何時起,她的女兒竟變成了這樣,這樣的偏執瘋狂。
“娘,你會幫我的吧?”董蘭馨一臉期待的看著她,“娘,這是我畢生的心愿執念,只要你幫我完成這個心愿,讓我嫁給凌長風,我保證以后再也不胡鬧了,一定安安分分好好過日子。”
“否則,我死不瞑目。”
胡氏目光復雜的看著她,沉默了良久,最終還是嘆了口氣,“好,娘幫你,娘一定幫你得到凌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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