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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銘正驀然抬頭,見她醒了,放下手中的筆記本,走到床邊握起她的手。他的眼中有隱隱的水澤亮光在閃爍,是心疼,是愛惜,不過很快隱沒在下一秒彎彎地眼角里,消失在笑意之中。
千言萬語不言中,兩個人彼此對望,就像許久未見。
還是陸以琳先開的口,“我睡了很久嗎?”她的聲音依然透露著身體的虛弱。她稍微挪了挪身體,想要坐起來,這么躺著實在是不舒服。
陳銘正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幫她把下面的枕頭墊高,讓她靠在上面,同時告訴她,“足足兩天一夜。”
陸以琳見他臉上又浮現一絲擔憂,故作輕松地說,“那還好,不算太久。”
“可是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不醒的時間里,每分每秒對我而言都是煎熬。知不知道我這兩天是怎么熬過來的!”陳銘正板著一張臉十分嚴肅,哽咽發顫的聲音卻出賣了他。陸以琳怎么也沒有想到,像他這樣的人,也會有這樣脆弱的一面。
如果后來醫生不告訴她,她更加不知道,當醫生告訴陳銘正,病人求生意志薄弱,可能永遠不會醒過來的時候,從不曾哭泣的他,當即紅了眼眶,整個人跌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像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軀殼。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陳銘正搖頭,喊她傻瓜,捧著她憔悴的臉,拇指指腹一遍遍溫柔地摩挲,俯下身子,親吻她的額頭,反復呢喃,“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陸以琳雙手環著他精瘦的腰,頭靠在他身上,暗暗感慨自己上輩子是不是拯救了全人類,這輩子才有幸遇到陳銘正。
原本緊閉的病房門突然被推開,陸以琳聽著聲音,從陳銘正身上松開,尋著聲音望過去,在見到門外站著的人時,好不容易恢復了一絲血色的臉一下子刷白,身體不可控制地顫抖起來。
“你,你醒了?”陸振國從病房外進來,弓著身子怯生生地問她。身后跟著的是后母。
他們越靠近病床,陸以琳臉色越發慘白發青,胸膛劇烈起伏著,兩只眼睛直瞪得他們發紅泛酸,沒人知道她壓抑了多大的情緒。
“出去!”陸以琳抓住底下的床單,顫抖著,艱難地從嘴里擠出這兩個字。
那兩個人卻是不聽,自顧自地站在床尾對她說,“我們只是一時失手,沒想打傷你,這是個意外,你不會跟爸爸媽媽計較的吧?你跟陳先生說說,不要告我們,好不好?”
陸以琳不明所以地望向陳銘正,他扶著她的肩一邊安撫她,嘴上說的卻是另外一回事,“她讓你們兩個出去,沒有聽到嗎?”他聲線平穩,臉上沒有過多表情的變化,但渾身上下給人的感覺卻像是一座潛藏了巨大能量的活火山,噬紅的火漿熔巖在其間翻騰,隨時都有噴薄的可能。
“陳先生,您再給我們一次機會,以后我們一定好好對她,我們是她的爸媽,是她的家人,無論干什么,也都是為了她好,只是這一次不小心……但我們的本意并不壞,相信她能夠明白。還有,我們可是親生父女,父女感情無可替代,她一定舍不得告我,您如果真的喜歡她,就應該尊重她的意愿。”
呵,現在才想起什么父女情深了?打人的時候可不這么想。還有,說什么喜歡她就該尊重她的意愿,說的好像他一旦起訴他,就是不喜歡以琳的表現,這種自救的話,對陳銘正來說,起不了任何作用!
陸振國這邊戰戰兢兢地跟陳銘正求饒完,見陳銘正不為所動,轉而對以琳說,“來,讓爸爸抱抱,以前的事就一筆勾銷,以后我和你媽都會好好對你的。”
“對,我們都會好好對你的。”后母在一旁緊急附和道。
說著話,陸振國向她伸出一雙手,就要去抱她。
陸以琳看著他的這雙手,這雙拿著皮帶抽打她,抄起花瓶砸她腦袋的狠毒的手,這雙不知道在過去的年歲里給她帶來過多少疼痛的手,過去一幕幕浮現腦海,她顫抖,她憤怒,她瘋狂!突然就情緒失控地將身上的被子,枕頭,能夠拿到的一切東西,朝那個伸出惡魔之手的人砸過去。
她一邊瘋狂地扔東西,手腳拼了命的掙扎亂打,一邊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眼看這么下去,陸以琳會傷到自己,陳銘正撲上床,將她完完全全包圍在自己的懷中,陸以琳瘋狂地撕扯他身上的衣服,發了狠勁兒地咬他,緊咬他的肩頭不放,鮮紅的血從衣服料子滲透出來,染紅了她的牙齒,一條血痕從她嘴角劃出,可陳銘正就是不放開,直到她情緒逐漸平穩下來,不再激烈的動彈,才稍微松開,低頭看她窩在懷里顫抖的哭泣。
陳銘正對沖進來的護士說,“她不需要那種藥,你們先出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