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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怪鳥抓老子的?臉,滾開,滾開,啊!”
“嗚哇,這鳥好兇!”
大鳥撲翅的?聲音,夾雜著亂七八糟的?鬼哭狼嚎,好一陣兵荒馬亂,四周慢慢地安靜了下來。
不知都是些什么妖鬼邪靈,跑了個干凈。
鹿鳴珂耳邊終于清凈不少,倏然,他的?耳尖動了動。有什么在靠近他,那東西?曖昧地纏上他的?身體,從觸感來判斷,是頭發。
“小哥哥,跟我走吧,我會?好好待你的?。”這個聲音他聽過,就是剛才吵著要讓他服侍它的?女聲。
“你是誰?”鹿鳴珂指尖微動,感覺到流失的?力氣漸漸回到身體。
“我?我不記得我的?名字了,他們都管我叫長發鬼。”長發鬼貼在鹿鳴珂的?身上,烏黑如?緞的?發絲足有兩米長,俏皮地纏住他的?手指,“要不小哥哥給我起個名字。”
鹿鳴珂猛地睜開眼,五指收攏,扯住長發鬼的?頭發,甩了出去。
長發鬼只有一顆頭顱,鹿鳴珂這一摔,用足了力道,那顆腦袋撞在地上,疼得它七葷八素,眼冒金星,發出凄厲的?哀嚎:“小哥哥,我錯了,不要殺我。”
“這是哪里?”鹿鳴珂用力地扯著長發鬼的?頭發。
長發鬼的?額頭被地上的?石子劃出一道血痕,血水流進眼眶,她閉著眼,只顧著大呼:“我的?臉,我的?臉花了……”
“這里是荒墟,你回不去了,可?憐見的?,是誰將你丟下來了,那個人心里一定很?恨你。”石頭后面探出一顆小小的?腦袋。那張臉稚嫩如?幼童,聲音卻?滄桑沙啞如?飽經風雨的?老者?。
“荒墟?”鹿鳴珂當然知道荒墟是哪里。荒墟,那是一個有去無回的?地方。
是羽徽若將他丟下來的?嗎?
羽徽若,短短三個字,每一個字都是世間最鋒利的?刀子,將他心尖上最柔軟最脆弱的?地方,剮得鮮血淋漓。
他像是哭,又?像是笑,半弓著身體地,頹喪地坐在地上,喉中發出“嗬嗬”的?聲音,噗地吐出了口血。
那口血霧剛好噴在長發鬼的?臉上。
長發鬼停止了嚎叫,面露驚恐。
鹿鳴珂闔了闔眼,雙瞳漆黑如?深淵,隱約可?見其間血霧浮動:“羽徽若,羽徽若……”
他咬牙切齒,將這三個字含在舌尖上,翻來覆去地念叨著,似要生?啖其血肉。
長發鬼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任由誰都聽得出來,他對這個叫羽徽若的?恨之入骨。
“怎么離開這里?”鹿鳴珂問。
“想離開這里,得去雷澤深淵找那條蛟龍,那惡蛟上古時期就在這里了,離化龍只剩最后一步,被自己的?心上人吸干所有修為,丟棄在了這里,只有它記得回去的?路。不過,它脾氣不好,未必會?告訴你。”先前?與鹿鳴珂搭話的?小妖說道。
鹿鳴珂探手,抓起身側的?東皇劍。
他醒來的?時候,東皇劍就在手中握著。是羽徽若有心也?好,無意也?罷,有這把劍,這荒墟里的?妖傀邪靈總要忌憚幾分?。
他以劍拄地,搖搖晃晃站了起來,腹部本該盤踞著金丹的?地方,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
想起醒來聽到的?那句“金丹碎了”,鹿鳴珂一顆心沉入了無底深淵。
羽徽若震碎了自己的?金丹。
鹿鳴珂握住東皇劍時,生?出的?一絲羽徽若尚對自己留情的?希冀,轟然粉碎了個徹底。
“你傷得這么重,又?失了修為,就算那只鳥愿意保護你,你也?很?難對付那條蛟龍。”小妖指了指棲息在枯樹上一直目不轉睛盯著鹿鳴珂的?黑色大鳥。
鹿鳴珂抬首,與大鳥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那鳥體型碩大,雙翅攏在身后,身上肌肉虬結,一雙黃金眼瞳映出鹿鳴珂狼狽的?身姿。
鹿鳴珂舔了舔干裂的?唇角,吞著口水。失血過多,長久沒有水源供給,愈發叫他饑渴難耐。
當務之急,不是尋那條蛟龍,而是找到水源。
放眼望去都是荒漠和光禿禿的?山脈,其間生?長著黑色的?樹木。這種樹不長葉子,渾身都是尖銳堅硬的?倒刺,有慌張亂竄的?小獸撞到樹上,被倒刺扎穿,血肉就會?成為樹的?養分?。
鹿鳴珂握著劍,步履蹣跚地離開。
大鳥扇了下翅膀,跟了上去。
第75章 [vip] 亡夫
帝姬的新婚丈夫扶光君在洞房花燭夜遇刺身亡, 自那?之?后?,帝姬就脫下彩衣,終日著一身素白, 哀悼亡夫。羽族子民感?其哀傷,自發?取下門前懸著的紅燈籠, 掛上白綢, 祭奠這位不幸隕落的扶光君。
扶光君隕落的三日后?,下了場雨,大雨沖刷著地上殘留的血污, 抹去了所有的痕跡。
這場雨斷斷續續,接連下了小半個月。這日, 一身素衣的羽徽若撐開傘,步下臺階,走入了煙雨中?。
山間?氤氳著水汽,豐茂的綠竹經?過雨霧的洗滌,伸展著碧綠的嫩葉, 青翠欲滴。
陳舊的小竹屋,在大雨連番的洗禮下,還原出了本來的模樣。
羽徽若的一雙珍珠履里都是水, 她踩著濕噠噠的地面, 推開院門,停在竹屋前。
竹屋上了鎖, 鎖上銅漆剝落, 生出斑駁的銹跡, 她收起青竹傘, 凝靈力于掌中?,捏開銅鎖, 推門而入。
鹿鳴珂重返羽族后?,羽徽若叫人重新給他安排了住處,這座被遺忘在山下的小竹屋,保持著鹿鳴珂離去前的模樣,一桌一椅都未被人動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