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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這里。”羽徽若的聲音從垂簾后飄來。
第73章 [vip] 破裂
被帶進來的風, 拂開垂簾的一?角,露出羽徽若清瘦高挑的身影。
羽徽若一?身素衣,烏黑的發隨意梳起一?縷別在耳后, 不簪戴任何發飾,只在發間簪一?朵白花。
這是民?間女子喪夫的打?扮。
她本就嬌美如?明?珠, 做這素雅簡樸的打?扮, 愣是做了那雪中一?樹清冷逼人的寒梅,艷色灼灼,奪人心魄。
鹿鳴珂目中所有的戾氣都化作了不甘。
這是他的小帝姬。
他足足思慕了八年?的小帝姬。
近在咫尺, 觸手可及,卻又, 遙不可及。
“為什么?”鹿鳴珂身后的大?火熊熊燃燒,他恍若未覺,一?雙漆黑的瞳孔死死盯住羽徽若。
“看不出來嗎?”羽徽若手中挽著弓箭,彎弓搭弦,箭端對準鹿鳴珂的方向, 出口?的語氣輕飄飄的,帶著輕視和諷刺,“我騙了你啊。”
“騙我?”鹿鳴珂聲音尖銳的重復了一?遍, 撐大?著眼眶, 兩頰的肌肉微微抽動著。
“是啊,騙你。”羽徽若唇角微勾, 嬌美的笑容里藏著幾許惡意, “只是隨口?說的幾句甜言蜜語, 你就當真了, 鹿鳴珂,你不會傻乎乎的以為, 我真的會喜歡上?你吧。”
鹿鳴珂眼底的微光,瞬間碎裂成?了千萬片,連同那抖動的雙唇也失去了血色。
“在我眼中,你不過是無聊時用來打?發時間的玩物,憑你這樣卑賤的身份,也妄圖匹配羽族尊貴的帝姬,簡直癡心妄想。你這種人,和白漪漪這樣的賤胚子才是天生?一?對,要不是為了玩弄你,多看你一?眼,我都覺得晦氣。”
“為、什、么、騙、我?”鹿鳴珂一?字一?句,幾乎將一?口?牙咬碎。
“為了羞辱你啊。鹿鳴珂,從前我使出渾身解數,百般討好你,你無動于衷,我還以為你有多高傲,使了點手段,你就丟盔卸甲,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原來,你也不過如?此。”
羽徽若極盡可能地吐著自?己能想到的惡毒言辭,心中生?出一?絲報復的快感。她是帝姬,生?來尊貴,就算玩始亂終棄這種戲碼,也該是她始亂終棄鹿鳴珂。
還輪不到鹿鳴珂來丟棄她,羞辱她。
這是屬于帝姬的驕傲,帝姬的體面。
曾經?有一?個教她的師父說過,最好的防守是進攻,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她就是要先下手為強,搶走對方的刀子,比對方更快更用力地捅回?去。
鹿鳴珂,你聽?,不是你不要我,是我不要你,從頭到尾,真正被玩弄的那個人是你。
羽徽若揚起下巴,盛氣凌人,漂亮的臉蛋上?用倨傲偽裝,絲毫看不出她的傷心、悲憤,以及被欺騙過后的不知所措和滿心惶然。
“你比我想象得廉價,剛好我玩膩了,就到此為止吧,我知你和白漪漪是青梅竹馬,可惜陰陽兩隔,有緣無分,今夜的洞房花燭就當成?全?你們二人,也不算辜負了這十里紅妝。”羽徽若撩起鬢邊的一?縷發,動作優雅地別到耳后。
白梨擒住了祝炎,來此之前的半個時辰,羽徽若親自?審問祝炎,出來時,雙手滿是鮮血。
羽族骨子里是喜好和平的種族,鮮少動用重刑,在她的酷刑逼問下,祝炎終于吐露出,他們打?算在一?個月后舉兵。
少年?臉孔煞白,眼中碎裂的光淬著陰郁。
“你這是什么眼神,她白漪漪天生?賤命,能穿上?帝姬的嫁衣,佩戴帝姬的鳳冠,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氣,你們夫妻二人當三跪九叩,答謝我的成?全?之恩。”羽徽若漫不經?心地笑著。
她在等著鹿鳴珂反擊,等著鹿鳴珂將自?己的陰謀與野心和盤托出,來嘲笑她算盤打?空,到那時,她只需云淡風輕地回?他一?個字,哦,便可立于不敗之地。
鹿鳴珂的身體狠狠晃了一?下。
他以劍撐地,穩住身形,悲傷地斂起眼睫。
火焰張牙舞爪地燃燒著,將殿內可燃的織物盡數吞噬,他就那么靜靜地站著,像是被抽走三魂七魄,變作了一?尊雕塑。
良久,那紅衣少年?倏然發出一?聲詭異的輕笑。
他說:“羽徽若,你再說一?遍。”
聲音又輕又柔,如?同情人間的耳語呢喃。
羽徽若被他笑得毛骨悚然。
帝姬自?來就有骨氣,不是恐嚇一?兩句就會退縮,原本是她心甘情愿嫁給他,洞房花燭是她給予的補償,怪就怪,他不該用白漪漪這把刀來傷害她,傷害羽族。
羽徽若斂了斂神,唇角露出譏誚的笑:“何必再要我浪費唇舌,你仔細想想,自?你被許給我做未婚夫,我何時給過你好臉色。對你好,是想看看你會不會因為我的三言兩語就回?來沖我搖尾巴,沒想到你這么輕而易舉就上?當了,真是愚蠢。”
“初初,也是假的嗎?”鹿鳴珂低聲喃喃,“你說過,初初是真心……”
“別跟我提初初,我根本不是初初。”羽徽若憤怒地打?斷他的話,“吞吃了惑果的初初,是為你所操縱的傀儡,她的仰慕和依戀,都是你的一?廂情愿。”
羽徽若的這番話,直接推翻了兩人此前的種種。原來那些朝夕相對,都是虛情假意,都是刻意玩弄。
鹿鳴珂看起來像是被人踹了一?腳的小狗,目光中不覺流露出失落和傷痛,又恰到好處的被兇狠掩飾。
羽徽若只覺得他真是會演,到了這個時候,還裝得一?往情深。
她已占盡上?風,心里不覺一?點痛快,心臟反而不受控制地痙攣著,一?抽一?抽的疼。
羽徽若舔舔唇角,嘗到了滿口?的苦澀。
即便如?此,她也不會痛哭流涕,卑微地去祈求面前這人的垂憐。因為,她是帝姬。
“羽徽若,我給你一?個機會,現在就認錯,說,你剛才的話都是假的,是在與我玩鬧。”對面那少年?的眼睛黑得像是墨汁淋上?去的,陰森森地將她盯著,浮起一?抹赤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