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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徽若目光銳利,瞪向云嘯風(fēng):“調(diào)配什?么養(yǎng)身子的丹丸,需要?刺破我的手指,云嘯風(fēng),你老實說,你在搞什?么鬼?”
“殿下,此舉我真?的是為了你好,有人謀害你,我尚不?知他用了什?么歪門邪道,等顧大夫取了你一滴血,就真?相大白了。”
“誰要?謀害我?”
云嘯風(fēng)哼了聲,蚊子似的咕噥道:“你現(xiàn)在口口聲聲喚他‘憫之’,比誰都親近,我說了,你未必肯聽,不?如將證據(jù)擺到眼前,事實勝于雄辯。”
羽徽若一愣:“憫之怎會害我?”
“你聽聽,我還沒說他,你就已經(jīng)?護著他了?!?
“那你說說,他怎么害我了?”
“他給你下了蠱,蠱惑你對他言聽計從?!痹茋[風(fēng)憤憤道,“要?不?是他給你下了蠱,你怎會與他親近,從前在羽族,你對他可是避之不?及?!?
“你胡說,我與他親近,是因他是我命定的伴侶。我不?與他親近,還能同旁人親近嗎?”
云嘯風(fēng)最聽不?得“命定伴侶”這個詞,急得叫道:“當(dāng)初巫師占卜出這個結(jié)果?,殿下你是極力反對的,怎會因這個卦象而親近于他。這個臭小子定是記恨你折辱他,想出這個刁鉆古怪的法子來報復(fù)你,等你真?的上當(dāng)了,他就對你始亂終棄,讓你和整個羽族都淪為笑話?!?
“我起初對他是有些偏見,后來化作普通小鳥,與他獨處了一段時間,他非但沒有輕視我,常常給我摘些好吃的果?子,還給我起名‘初初’。擒拿食心魔那次,大火燒了山神廟,我不?慎暴露了自己就是初初的事實,那以?后,我們兩個就互通了心意??!庇鸹杖魮u頭,忽而眉心傳來些許刺痛,她皺了皺眉,臉色蒼白幾?分。
“殿下你自來只愛俊俏兒郎,就算對他消除成?見,也不?可能會喜歡他!殿下你還記得嗎?若非殿下你嫌他眼角的疤痕礙眼,怎會命人打造一張面具遮住他的臉?!痹茋[風(fēng)難以?置信道。
“我贈他面具,是因八年前他入羽族,羽人不?喜他的疤。”
“殿下你記錯贈面具的時間了?!痹茋[風(fēng)本?來氣得一蹦三丈高,一下子突然明白了問題出在哪里,他神色古怪地問道,“殿下記得他是何時入羽族的,可還記得他是如何入羽族的?”
“他本?是宣陽城王氏子弟,雖不?知生父是何人,母親對他珍之愛之,有窮兇極惡的親戚往井中投毒,親人皆被毒死,王家從此敗落,除卻他早年外出拜入仙門的舅舅,王氏滿門只留他一人,輾轉(zhuǎn)到了陳州。陳州被羽族攻破那日,他隨陳州百姓一同被俘,因不?甘心淪為階下囚,擅自出逃,遭人打了個半死,被我路過順手救下?!?
“倒也沒錯。”云嘯風(fēng)本?想抓她話中漏洞,發(fā)?現(xiàn)她說的都是真?的,只好咬牙切齒,不?甘心地繼續(xù)問,“他入羽族后,又經(jīng)?歷了些什?么?殿下怎會同他離開羽族,進了七曜閣?”
“救下他后,我就收留了他,容他與我一起讀書習(xí)武,偶爾被姑姑撞見,發(fā)?現(xiàn)他骨骼驚奇,是可造之材,收作了徒弟。后來巫師觀他面相,篤定他有大作為,順手卜了一卦,算出我們命中有緣,姑姑和攝政王便做主,為我們定下了婚約。他是外來的,做了我的未婚夫,羽族子弟自然不?服,這八年來,姑姑大半時間都在天淵,無法照看,常有人暗中使絆子,他在羽族過得并不?算太順。這次出門,是姑姑和攝政王商議,當(dāng)做對帝姬繼位的一次歷練,他身為我將來的王夫,自當(dāng)陪同。”
這番話說的有理有據(jù),云嘯風(fēng)找不?到邏輯上的漏洞,事實上,這些鹿鳴珂都經(jīng)?歷過,每一句話都是真?的,聽起來,總覺得不?是那么回事。
云嘯風(fēng)急得團團轉(zhuǎn),這時,有一名羽人前來,向云嘯風(fēng)稟報:“公子,人找到了?!?
云嘯風(fēng)眼睛一亮:“帶進來?!?
羽人侍衛(wèi)押解著兩名男子入屋,云嘯風(fēng)一人一腳,踹得兩人跪在地上。兩人抬頭望向羽徽若,嘴角一咧,傻傻笑著,看反應(yīng),是已絲毫記不?起她是誰。
他們不?記得羽徽若,羽徽若記得他們。
他們就是上次出言詆毀鹿鳴珂的弟子,看他們這副樣子,是已經(jīng)?癡傻了。
“你抓他們做什?么?”羽徽若問云嘯風(fēng)。
“他們兩個就是被鹿鳴珂蠱惑了,才變成?如今這副模樣。殿下,你的癥狀比他們輕,我猜想是鹿鳴珂給你下的藥量輕?!痹茋[風(fēng)說完,轉(zhuǎn)身拱手對顧大夫抱了一拳,“顧大夫,麻煩您了?!?
顧大夫上前,先是給二人診脈,又取了二人的血,一炷香的時間后,顧大夫有了結(jié)果?:“如云將軍所料,這兩人的確中了藥,他們服用的是惑果?,喂他們吞下惑果?的人,還用了一種禁術(shù),有意?叫他們變作了傻子?!?
“殿下應(yīng)還記得,這兩人會變成?這副模樣,是何人所為。”云嘯風(fēng)揮揮手,叫侍衛(wèi)把兩人帶下去,“現(xiàn)在,殿下總該信我的話了吧?!?
他們兩個會變成?這樣,當(dāng)然是鹿鳴珂所為。羽徽若還在場,此事開脫不?了。
羽徽若怔然不?動,神色凝重?起來。
難道鹿鳴珂真?的喂她吃了惑果??
“殿下不?信我,總該信顧大夫,何不?讓顧大夫看看?!?
見羽徽若沒有反對,云嘯風(fēng)示意?顧大夫上前取血。
顧大夫用銀針刺破她指尖,取走一粒血珠。
顧大夫?qū)⒀榉湃胍煌胧⒂兴幬锏那逅?,瞬息的功夫,清水變了顏色。顧大夫道:“帝姬確實服用了惑果?。”
云嘯風(fēng)疾聲問道:“可有解藥?”
“取惑果?的果?核,碾磨成?粉,服下即可解了藥性?!鳖櫞蠓驗殡y,“只是惑果?難得,要?想找到,并不?容易?!?
云嘯風(fēng)道:“鹿鳴珂既然有惑果?,自然有惑果?的果?核,我這就去將他抓回來嚴刑拷打,逼他交出惑果??!?
“等等。”許久沒反應(yīng)的羽徽若忽地立身而起,制止了往外走的云嘯風(fēng)。
事實擺在眼前,這下容不?得羽徽若不?信了。
云嘯風(fēng)不?高興:“殿下難道不?想解了這惑果??”
“鹿鳴珂修為早已突飛猛進,不?是你我能強取的,先不?要?打草驚蛇,我親自取解藥。”羽徽若定了定神,做了決定。
*
暮色四合,倦鳥歸山,詳談四個時辰后,羽徽若離開別院。
為免引起鹿鳴珂注意?,她沒有讓云嘯風(fēng)相隨,并命他和顧大夫等人即刻啟程離開歸云山,不?可在鹿鳴珂的視野中現(xiàn)身。
天越來越黑,燈火如晝,滿目都是細碎的光影,羽徽若走在長街中,與逆行?的人流擦身而過。
她步伐緩慢,滿腦子都是云嘯風(fēng)的話。
云嘯風(fēng)說鹿鳴珂是王家子嗣沒錯,王家滅門于一場投毒也沒錯,鹿鳴珂小小年紀在陳州討生活都沒錯,這些鹿鳴珂沒撒謊。
鹿鳴珂只在兩件事上做了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