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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徽若問:“鹿鳴珂呢?”
那婦人答:“不知你所說的那人是誰,我們只見到你了一人。”
羽徽若定了定神:“這是哪里?”
“宣陽城。”
還在宣陽城。
羽徽若擦掉面龐上的水珠,扶著腰站了起來,口中念叨著:“我得再回去一趟。”
“孩子,你要去哪里?”那與羽徽若搭話的婦人問道。
“王家大宅。”
話音剛落,街上驟然響起馬蹄聲,如急雨擊打地面。
羽徽若下意識回頭張望,只見原本走在街上的行人,都自發向兩邊讓開,露出青石鋪出的平整大道。
數名少年郎胯|下騎著青驄,疾馳而來,當先一人白衣勝雪,雙袖灌滿長風,高高鼓起,別有一番恣意風流。
羽徽若的目光落在這名少年郎的臉上,少年面如冠玉,風姿絕倫,唇角微微揚起,黑亮的雙目盛滿灼灼華光,一眼望過去,再難移開。
他就算化作灰了,羽徽若都能認得出來。
他就是失蹤的鹿鳴珂。
只是,他右眼旁邊的紅色疤痕去哪里了?
“王少爺,王少爺!”那少年實在生得太過出眾,縱馬的身姿映入眼簾,引得姑娘們一陣竊竊私語,有大膽的,搖著手里的團扇呼喚著他,企圖引來他的目光。
縱馬的少年們眨眼間就到了羽徽若的跟前,羽徽若剛醒來,身體猶虛弱,被人群推擠著,后背被誰推了一把,腳下又被人絆了一下,整個人左腳踩著右腳跌了出去。
好巧不巧,像個圓滾滾的團子,極其狼狽地滾到了鹿鳴珂的馬蹄下。
人群發出尖叫聲。
坐在駿馬上的白衣少年郎扯住韁繩,“吁”了一聲,駿馬前蹄高高揚起,在離羽徽若的腦袋三寸的地方停了下來。
再往前一步,羽徽若的腦漿都要踩出來了。
羽徽若渾身又是水又是汗的,靈力耗損干凈,根本沒有力氣動彈,躺在地上喘著粗氣。
鹿鳴珂翻身下馬,走到她跟前,半躬下身子,將手遞給羽徽若:“沒事吧?”
羽徽若的手比大腦快一步,遞了出去,擱在他的手掌心,被他的力道帶著,站了起來。
“抱歉,是我莽撞,險些傷了你,我送你去醫館。”
“鹿鳴珂,你竟向我道歉,怕不是你的腦袋被這馬踩了。”羽徽若一臉見鬼的表情。
“臭小子,怎么說話呢,就算是王兄不對在先,他已經道歉了,你何必惡語傷人。”鹿鳴珂身后的那群少年郎紛紛為他不平。
“鹿鳴珂?”那白衣少年莞爾一笑,“小兄弟,我姓王,不是你口中的鹿鳴珂。”
羽徽若狐疑的目光在他的臉上掃來掃去,沒認錯人呀,這廝就是那丑八怪,把臉上的疤去了,那也是鹿鳴珂。
鹿鳴珂已松開她,吩咐身邊跟隨的小書童,送她去醫館。
“我沒事,不用了,的確是我認錯人了,告辭。”羽徽若快步開溜。
羽徽若跑得太快,鹿鳴珂的人沒追上來,書童撓撓頭:“少爺,他……”
跑得太快了。
“罷了,她看起來并無大礙。”鹿鳴珂沒有苛責他,翻身上馬離開。
第18章 反轉
羽徽若沒有走遠,一直藏在人群里。
鹿鳴珂一行人走了,人群見沒熱鬧看,都悻悻散開。羽徽若攔住其中一人,問道:“兄弟,向你打聽個事,方才那人是誰呀?”
“他,王家少爺,王憫之,宣陽城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那王家是咱們這里的首富,這位王少爺含著金湯匙出生,有錢,還長得好看,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就是從小不知道爹是誰,好在王小姐對這個兒子十分重視,教養得彬彬有禮,滿腹經綸,宣陽城的姑娘可是擠破了腦袋都想嫁入王家呢。”
羽徽若懵了。
王憫之確實是鹿鳴珂的真名。魔族太子與王家小姐話別前,曾撫著她的肚子,說:“這個孩子,生下來后就叫憫之,魔人不重姓氏,依照世俗,隨你姓王,喚作王憫之。”
一個憫字,傾注了蒼玄太子對王小姐母子二人的全部感情。
羽徽若怔怔走在街頭,思前想后,猜出了個大概——這個宣陽城,極有可能是湖底那邪祟搞出來的鬼。
赤丹神珠是羽族的神物,此物極有靈性,羽族一直流傳著個說法,擁有赤丹神珠者,心愿都會成真。有人想用它起死回生,有人想用它長生不老,還有人想坐擁天下,得到無窮無盡的力量。
這些都是傳聞,沒有人驗證過。
王小姐化作邪祟,念念不忘的是自己的親生兒子。這個鹿鳴珂,是王小姐理想中的兒子,王小姐若能親自教養鹿鳴珂長大,宣陽城的王家小少爺或許就是這個模樣。
赤丹神珠無法回溯時空,更改既定的過去,就將鹿鳴珂變成王小姐的傀儡,成為王小姐心目中彬彬有禮、滿腹經綸的兒子。
至于這個討人喜歡的翩翩公子摻了多少水,只有赤丹神珠自個兒知道了。
不管是驗證自己的猜想,還是找出破除幻象離開這里的辦法,王家大宅都必須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