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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仙者紅塵情愛只是叫她失望憤怒,而對凡人鄙夷輕視,則叫她心寒。
“你以愛行惡,自私自利。”晴煙直接揭穿,冷聲道,“不過是借幽姬之死,發泄自己心中惡念,還如此冠冕堂皇。”
地面裂出一道口子,向著燼山延伸,一旦山壁破碎,巖漿噴發,足夠將江岸對面的村鎮埋沒。
晴煙看向九原山弟子們,吩咐道:“爾等亦是不顧蒼生在此肆意斗法,若能攔下火山之災且算將功抵過。”
“仙友,他們不過尋常修士。”塵鈺覺得實在不妥,他當初和幽姬聯手才阻止了火山災禍,這些個修仙者是沒那般能耐的。
晴煙看他一眼,少了原先的平靜,頗為不悅道:“若今日你我并未在此,會是如何?方才那一次相斗,此間百姓就已經被凍死了罷?這是他們種下的因,若不愿了結,只好叫他們去來生修行了。”
“……”塵鈺不言,晴煙道友似乎只要是和凡人有關的事情就格外嚴肅。
兩位仙尊在場,九原山諸位修仙者也不敢當著面就逃跑,便結成陣法前去準備應對即將爆發的火山,另一批人到江水邊布下屏障,以防火山灰。
“不語,隨我誅仙臺走一遭罷。”
“橫豎是死,不如同去?”話罷,不語真人的身體里迸發出數十道金光,他以元神破碎為代價,要與在場所有仙人同歸于盡。
鋒利如劍的金光刺到面前不再近一分,晴煙眨眼間已經布下屏障,金光觸碰到屏障的瞬間似截斷消失。
那屏障包裹住了不語,破碎的魂魄絲毫未缺都在其中,在場眾人無一受傷,膽戰心驚地看著懸在空中的金色光球。之后帶著幾分感激,幾分敬畏地看向兩名救了他們命的仙尊。
光球中的魂魄逐漸修復成了人形,難以置信而驚恐地盯著晴煙。
地上的散仙與天上的仙尊,實力差距竟如此懸殊?
“我只是讓你領罰,又不是叫你領死。”晴煙平靜道來,卻不知這輕飄飄的語氣聽在眾人耳中,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能殺死仙人并不奇怪,世間萬物終究是走向毀滅,可她居然……面色不改,輕而易舉就將碎魂拼好。
元黎山時,如果她想,也能將沈燮的魂魄拼湊。只是那時沈燮一心求死,并未有傷及其他人的舉動,她便不多干預。
而不語真人非但是自己尋死,還想讓在場眾人盡數陪葬。
“晴煙仙友,你……”塵鈺欲言又止。
你的實力遠在我之上,人間修行能比得過天上的仙尊?
那邊仙門小輩們已經結成陣法,就等火山噴發,時不時投來視線,還是希望能得到兩位仙尊的幫助。
晴煙指尖微動將光球凝聚成一拳的大小托在手中,看向塵鈺,說:“還得勞煩清塵仙友接引,帶他去受罰。”
話罷,她將光球拋向空中,一直上升,直到天門。
天門守衛恍若未睹,卻見清塵上尊緩步走來,臉上盡是無奈。
自從天門關閉之后,接引凡間修仙者的仙尊屈指可數。
“清塵上尊?”兩位天門守衛頗為驚訝。
清塵并未解釋緣故,將令牌遞出。天門守衛便傳來八大力士,將天門緩緩打開。
一道天光投下,懸在空中的光球便從那道光線中緩緩升入天界。
同時,人間有兩人看到天光,相視一眼都覺足下生風,輕輕一蹬,竟是緩緩升起飄向天際,引來周圍百姓驚呼。
清塵將那光球托在掌心,心中難免感嘆,若能得饒人處且饒人,不語何至于到這地步。
“別關別關,還有人呢!”天門正緩緩關閉,傳來兩個混在一起的驚呼聲。
力士以為這二人才是清塵上尊接引的散仙,便將門抵住,讓他們飛升到了天界來。
此二人正是先前青巖所點化的范善人和趙俠盜,將他們封作了文武財神,且交代天門開的時候就可以位列仙班。
清塵看著這兩個陌生人有些懵,他們看上去并無多高的修為,也沒有仙尊接引,如何能飛升上來?
二人見他樣貌脫俗衣袂飄飄,想必就是復活自己的那個仙人,連忙作揖道:“多謝大仙點化。”
“我不曾點化誰人。”清塵直言,天界也無人會這么做,凡人一個個都能修仙了,哪還需要神仙去點化呢。
只是此二人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不知曉是何人所為,只知曉封他們做了文武財神。
“財神?這官職倒是古怪,常說仙人不沾俗物,錢財乃是最俗。”清塵若有所思道。
卻被兩位才上天的財神反駁,說:“俗物是俗物,可凡間誰能免俗呢?”
“罷了,既然你們有此機緣,又逢天門開升來天界,便隨我去接引司吧。”
“多謝尊者。”
清塵手中還拿著裝了不語的光球,帶著兩個財神到了接引司,這里是天界小仙們分配職務的地方。兩人一來就吸引了不少目光,他們穿得實在是太刺目了。
在這白茫茫的天上,他們竟穿了一身大紅穿金戴銀,就連帽子都是紅色鑲金的。
意識到自己和周遭一切格格不入,范善人解釋道:“人間向來圖吉利,我們穿的是狀元郎的衣服,身上常帶金銀是方便施財于人。”
接引司里的仙人們對此聞所未聞,似乎不理解為什么要去給凡人送錢。
趙俠盜解釋說:“所謂賞善罰惡,人間有善行自該鼓勵,我們并非權貴給不了高官厚祿,只好給些錢財了。”
“哦……”接引司的仙人敷衍點頭,拿來兩件素白的仙衣,說,“才飛升的正仙,算八品仙,換上衣服去領職務吧。”
而交代給他們二人的職務,卻是到某位大仙的府邸里栽花養魚。
兩位財神看了看手里的白衣服,在人間這可不是吉利的顏色。再看那安排的職務,和財神二字完全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