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第一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25章 [vip] 爭風吃醋!
彼時正是午后時分, 學子們從堂前紛紛離開,腳步聲與歡笑聲, 偶爾還伴隨著些許關于九章算術的爭執聲在耳畔掃過, 一?陣微風吹來?,霧松林的樹葉都在微微搖晃,發?出沙沙的聲音。
身前的周行止還在講話, 他神色冷清, 用一?種毫無?回旋余地的態度說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煙楣,這些事, 容不得你?我來?做決定。”
他的聲音像是被茶水沖過的樹葉一?般,飄飄忽忽、打著旋兒落到煙楣的耳朵里,煙楣分明聽見了,卻一?點?都沒入到腦子里, 她?的目光擦著周行止的肩側向后落去,遠遠地落到了季妄言的方向。
季妄言靠在霧松樹上,高大的霧松樹枝干蒼勁, 陽光透過蔥郁的針縫落到他冷冽鋒銳的臉上,長樂郡主興奮地在季妄言身前蹦來?蹦去, 季妄言卻根本不看她?,只遠遠的一?抬眸, 如捕獵的蒼狼一?般, 瞬間將煙楣捕獲進他的瞳眸中。
煙楣心頭一?緊,她?怕季妄言又發?瘋, 趕忙看向周行止。
周行止正蹙眉道?:“你?既已與我訂婚,便當學著相夫教?子, 治理后宅,而不是每日與我尋麻煩,你?出身庶出,更要勤勉自身,端正做派,才可為我周家?婦——”
若是以前,她?聽了周行止這話,定是要黯然神傷、懷疑不安的,她?一?直都因她?是個庶女而暗暗自卑惶恐,但現在,她?根本不在意周行止這番話了,因為她?知道?,是不是庶女并不重要,她?就算是庶女,只要找準方法,也能平步青云,就算煙桃是嫡女,走錯了路,也是萬劫不復。
周行止的話也并非是為她?考慮,她?能夠感覺到,周行止只是想通過這種言論來?讓她?“聽話”、“低頭”罷了。
但煙楣一?點?都不害怕,也不在意。
比起來?季妄言的兇殘,周行止還差上一?大截呢。
她?原先喜歡這個人的時候,為這個人患得患失,現在不喜歡這個人了,反而漸漸瞧見了他身上的缺處。
他自詡公子,但傲慢無?禮,從不真正的將她?放在眼中過,她?又何必為了這樣的人黯然神傷呢?
煙楣便打斷他的話,道?:“周公子,縱是有我父母之言,我怕是也無?法與你?成婚,我之前一?直未曾與你?言明過,我已是東宮屬臣了,朝中有禁令,同入朝為官者,不可為夫妻,我已領了官袍與官印了,待到日后,我會向我父親稟明,請母親出面,與你?解除婚約的。”
她?看向周行止,本不想說些什么難聽的話,畢竟日后可能還要同朝為官,但是一?想到周行止當初總是貶低她?、瞧不起她?的樣子,她?心里就生?氣,沒忍住,陰陽怪氣了一?句。
“煙楣自知為庶女,身份低微,自不配周公子,便祝周公子日后去尋得良緣相配吧。”
她?偽裝的功夫不到家?,嘴上說“自不配周公子”,但臉蛋上卻掛滿了“現在我是官啦輪到你?配不上我了”的小小傲氣,小下巴一?抬,尾音都跟著向上扯。
像是只記仇的小壞貓,被人欺負了就偷偷用爪子抓人,因為爪牙還太小,所以沒什么威脅性,只讓人發?笑。
季妄言望見她?這幅張牙舞爪的做派,就覺得心里堵著的惱火輕了幾分。
好楣兒,今日真乖覺。
季妄言原本壓下去的眉眼又緩了幾分,他的目光落到一?直在他面前吵鬧的長樂身上,語氣平淡的道?:“孤今日是來?尋孤的屬官的,孤有正事要辦,沒空回國子監讀書。”
長樂臉上的笑容便僵住了,她?的目光隨著季妄言的目光一?起看過去,便看到煙楣正和周行止說完話后,昂首闊步的走過來?。
周行止的目光一?直跟著煙楣走,他目光急迫的盯著煙楣的背影看,像是盯著一?個即將跑掉的貴重物?品一?樣,分明慌得連手掌都攥緊了,但卻硬是咬著牙站在原地沒動一?步。
煙楣也不在乎他動不動,她?甚至都沒分給過周行止一?個眼神,只一?路快步走來?,到長樂與季妄言面前時才停下。
“煙楣見過太子殿下。”長樂在一?旁,煙楣便行禮道?。
“跟孤走,有事吩咐你?做。”季妄言掃了一?眼煙楣,面上雖沒什么情緒,但煙楣一?瞧見他就知道?,這狗男人心里舒坦著呢。
他就是這么好哄,稍微順著他捧兩?下,就能把他捧到天上去。
現在的季妄言一?點?都不兇啦,也瞧不出來?哪里聰明,很好糊弄的。
她?落后于季妄言半步,跟著季妄言走,唇瓣卻不由得勾起來?。
他們倆走出去的時候,煙楣才記起來?她?竟未跟長樂郡主道?別過,方才季妄言一?叫她?,她?便跟著走了!
于是煙楣走過了兩?步后,又匆匆回過身,與長樂道?:“郡主,煙楣先隨殿下去辦公務了。”
長樂站在原地,眼巴巴的望著他們。
她?瞧見太子哥哥走在前面,頭都不回一?下,但步伐卻放的慢了些,讓煙楣回身說話之后也能跟上,煙楣自然地跟在她?太子哥哥身后,回眸時笑顏如花,她?本就生?的明媚惹眼,現下一?笑,那眉眼間的風情便綻開,明晃晃的,如一?碗清酒,甜香迷醉。
森森綠林里,遠遠鐘聲起,他們二?人相伴,一?路走進霧松林里,苔痕上階綠,鞋履映草色,他們從林間小道?往國子監外?面走,像是要一?直走出很遠,走到長樂跟不上的地方去。
她?后知后覺的點?了點?頭,道?了一?聲“好”,只是那聲音落下時,季妄言與煙楣都已經走遠了。
長樂心里莫名的不舒坦起來?了,她?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的捏著自己寬大的國子監紅色學子服的袖子,腦子里混混沌沌的,總覺得哪里不對?,卻又捋不出來?緣由。
而這個時候,在長樂身后的周行止動了。
他在跟著煙楣走。
他的腳步有些許踉蹌,一?雙眼直直的盯著離去的煙楣的身影。
他之前就已經聽煙楣說了,煙楣隨太子為東宮屬臣的事情,但是他并不知道?原來?同朝為官的男女不能成婚。
他乍一?聽到這話,只覺得腦子一?陣嗡嗡的響,如同被人以利錘砸過一?般。
他竟不能娶煙楣了。
他...他本身就是不喜歡煙楣的,之所以想娶煙楣,也不過是為了報恩而已,沒錯,是為了報恩,但是,他的母親很喜歡煙楣,他不能不娶煙楣。
他要聽母親的話的。
周行止的腦子漸漸動起來?,他想,可以有別的法子的,既然男女都同朝為官時不能成親,那讓煙楣辭官不就可以了?
他的才學,足夠榜眼探花,甚至可爭狀元,日后他定能平步青云。
而煙楣不過是點?了一?個東宮屬臣的官兒而已,一?個通事舍人,能有什么前途呢?
遠不如嫁給他,做他的正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