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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著季妄言的性子,肯定會將她視若玩物,隨意索取,她這一生都很難逃開,有可能至死,都要被季妄言捏著,她右踝上的護腕如同一個沉甸甸的鏈子,拴著她,讓她無法逃離。
如果季妄言出事,她是不是就能得到自由了呢?
她身上的毒,若是找其他人解也應當可以,實在不行,她去公子苑找個小倌,應當也——
“下堂?!贝藭r,夫子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煙楣驚的抬起頭來。
一個時辰,她竟一個字沒寫!這一個時辰她都在干什么啊!
無奈,她只能交了白卷上去,后又與長樂互相攙扶著爬起來——又跪了一個時辰,腿麻到走路都費力。
“今日還是李夫子的騎射課?!遍L樂也腿麻的慌,有氣無力的道:“不過今天要打對抗賽呢,太子哥哥一定能贏的?!?
煙楣下意識的看向學堂內太子的座位——空蕩蕩的。
“什么對抗賽?”煙楣與她一道走,一邊走一邊問。
“是李夫子時常舉辦的一種比賽?!遍L樂道:“學堂的學子分成四批人騎馬對戰(zhàn),男子與男子對打,女子與女子對打,可自選武器?!?
這個歲數的少年郎們都是爭強好勝的性子,真打起來,若是出了什么意外——
煙楣心頭驟然緊起來了。
煙楣與長樂到跑馬場時,就看到兩邊人都已經擺開陣仗了,每個學子手中都拿著棍棒,騎在馬上,神色興奮。
而此時,季妄言正從馬廄里將他的馬領出來。
他的馬是從北方帶回來的神駒,比尋常的馬明顯高壯很多,馬蹄強勁,只是看上去格外暴躁,還甩蹄子。
季妄言一無所知的翻身上馬,他落于馬身時,那馬還嘶鳴著人立而起,引來四周一些人驚叫不已,季妄言垂下眉眼,用周身內勁將馬強壓下去。
旁人便都收回了視線——季妄言的馬烈,他們都知道,所以也并不在意,但是只有煙楣知道,那不是馬烈,是那馬被下了藥!
她看著季妄言上了馬,又看著白月明上了馬,而此時,李夫子正叫所有男學子過去準備開始對抗賽。
所謂對抗賽,便是左右兩撥人相對沖鋒,以武器將對方打下馬,直到一方所有人都被掀下馬后,對抗賽結束,馬上者勝。
因是學堂內比測,故而不允拿開刃的武器,所有人選的都是統一的木制棍棒。
其余人來得早,都已準備好了,只有季妄言降服烈馬費了點功夫,他最后一個勒馬而去。
煙楣看到他勒馬的時候,心頭突然頂起一股悔恨來。
她想起了那一夜船艙上的事情。
那一夜,季妄言與她解毒,為她善后,告訴她該怎么對付她的嫡姐和西江候世子,季妄言有千般不好,但他是真的救過她,她就不該視而不見,這個恩,她要還的。
對,她不該視而不見。
白月明是不對的,他討厭太子,他可以不給太子做伴讀,但他不該下毒。
煙楣突然甩開身邊的長樂,奔向騎馬入場的季妄言。
當時正是夏季,風熱日灼,季妄言忍著煩躁控馬,這畜生今日格外不聽話,他的手狠掐著橫骨,強行控著這馬去場上,而就在這時,遠處有一道身影跑過來。
那人白的像玉,日頭一曬,便泛起瑩潤的光,跑起來時衣袖翻飛,一雙杏眼像是小鹿般澄澈,遠遠奔到他面前來,急的臉都漲紅,跺著腳與他說:“殿下,這馬,這馬被人下了藥了,昨日晚間我親眼瞧見了,你下來,不要騎了?!?
季妄言立于馬上,攥著馬韁,聽見她帶著點哭腔的聲音時,只覺得胸口的戾氣散了幾分,他望著煙楣那張嬌嫩可愛的臉,竟向她勾了勾唇,露出了一個帶著些滿意的笑,那一貫鋒銳的眉眼都跟著緩下來了兩分。
真是只小蠢貓。
煙楣以為他不信,又想說話,卻聽見季妄言語氣平緩道:“讓開,孤一會兒回來賞你?!?
煙楣怔愣的看著他,太子竟然不問她一句,并不是不相信,而是不在意。
說話間,季妄言用他手中木棒以巧勁推著煙楣的肩膀,將煙楣推開了。
煙楣被他推的踉蹌了兩步,再站穩(wěn)抬頭時,季妄言已經縱馬奔向跑馬場了,煙楣的目光隨著他看過去,就看見了白月明坐在馬上,正目光冷冷的盯著她看。
煙楣打了個顫,立刻跑回到了長樂身邊。
長樂原本肉肉的、帶著笑的臉沉下來,斜著眼睨她,問她:“你去找太子哥哥說什么了?”
她剛才一個晃神,就看見煙楣跑過去跟她太子哥哥說話了,太子哥哥竟然還對煙楣笑了!
雖然那笑容轉瞬即逝,但她看得清清楚楚!
煙楣一瞧見長樂這姿態(tài),就知道長樂是醋起來了,長樂這腦子里只有她的太子哥哥,若是不解釋清楚,必定是要翻臉的,而且此時既然已經漏出來了,那就多拉兩個人下水,知道的人越多,她才越安全。
于是煙楣低聲和她講了一遍昨晚的事情,聽的長樂頓時變了臉。
她們說話的時候,太子已經上了跑馬場,且夫子正在宣布:“對抗賽開始!”
長樂與她都轉而看向跑馬場。
兩方人馬已對面而立,彼此距離大概有百丈左右,隨著李夫子一聲令下,兩撥人沖殺而上,馬匹與馬匹兇狠的撞向彼此,廝殺怒吼之音驟然入耳!
太子的馬跑的最快,猶如一道黑風,不受控的顛起馬背,嘶鳴著直撲對方!
這是煙楣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面,雖說是學子間對抗賽,并非是真正戰(zhàn)場,但還是讓她后背發(fā)麻。
長樂更是尖叫了一聲“太子哥哥”,然后直接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