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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楣聽到“周行止”這三個字,也端坐著,沒講話。
長樂對這些不感興趣,只問她們:“太子哥哥什么時候來?”
提到太子,圍坐在四周的姑娘們臉上都有些許僵硬,動作也有幾分停滯。
長樂還看不出來,只催促著問:“太子哥哥呢?”
煙楣在一旁看的直在心里嘆氣。
好消息:跟了個蠢主子。
壞消息:跟了個蠢主子。
“太子殿下不一定會來。”煙桃語氣委婉地道:“太子殿下比較忙,且,殿下脾氣不大好,不喜人糾纏打擾。”
以往學堂里也有女子想要趁著讀書時,與那位太子殿下搭話,做著變成太子妃的美夢,但奈何那位太子桀黠擅恣,跋扈不馴,從不把她們放在眼里,平等的不將每一個人當人看,她們百般討好,也得不來一個笑臉,若是弄巧成拙,還能被一鞭子抽在臉上,不管是男是女,太子都一般抽。
故而堂內的學子都躲著他。
長樂卻不在意,太子哥哥才不會抽她呢,他們小時候經常一起玩兒的。
而在此時,長樂千盼萬盼的太子殿下終于從門外走進來了。
和長樂郡主記憶中的一樣,她的太子哥哥身長如玉,身穿浮光錦紅色對襟交叉領學子服,腰系玉帶鉤自門外走來,那張臉眉目鋒銳,鼻挺唇薄,眼角眉梢一勾,居高臨下的看著人,眼神中隱隱透著幾分殘暴戾氣,分明穿著學子服,但他往這里一站,一股上位者的氣息便壓的整個學堂的學子不敢講話。
長樂最愛她太子哥哥這幅見神殺神遇鬼殺鬼,誰都不放在眼里的模樣,她的眼睛都黏在門口了,趕忙快速起身,提著裙擺,喊著“太子哥哥”,快步走了過去。
周遭的學子們都偏過了頭,不忍去看長樂觸霉頭。
煙楣咬著牙站起身來,跟在長樂郡主身旁——別人不跟長樂一起沒關系,她得跟著,長樂犯蠢,她得替長樂挨打。
煙楣從這群姑娘們的言行中已經猜測到了,這位太子殿下并不是好相處的人,所以一直謹慎小心,垂著頭跟在長樂郡主身后,只敢看他們的鞋履。
她看見長樂穿著青墨色鞋履,腳踩珠光絲襪,而長樂對面的男子穿的不是普通的錦緞靴子,而是鑲嵌了精鐵的武靴,瞧著莫名有些眼熟。
煙楣盯著那靴子,緩緩的向上看。
他腰間系著一塊翡翠玉佩,腰背挺直,是那種精壯勁瘦的體格,再往上,是一張俊美的臉,和一張居高臨下,似笑非笑的望著她的眼。
煙楣看到那張臉的時候,只覺得腦袋里轟鳴了一聲。
船艙內那些不堪的過往都重新竄上她的腦海,她的身體驟然緊繃,如同被拉滿的弓弦,她仿佛能夠回想起這人噴在她脖頸后的熱氣。
現在在她的足腕上,還有他留下的手印。
那些事情越想越渾身酥麻,煙楣呆立在原地不能動彈。
幸而此時沒人看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長樂郡主與太子殿下給吸走了。
長樂郡主擋在太子殿下面前,無關緊要的話扯了一大堆,太子殿下竟然沒翻臉!
學堂內的學子們一時間詫異萬分,但都不敢抬頭看,以前太子殿下就因為有人盯著他看了太久,抬鞭子直抽人眼。
“長樂好久沒見到太子哥哥了,以前我給太子哥哥的書信,太子哥哥怎么都不回我呢?長樂聽說——”
長樂腦子蠢,不會看人眼色,一直在自說自話,說著說著,還嬌羞的低下頭。
所以,他們都沒有看到季妄言看向煙楣的眼神。
那雙丹鳳眼中洶涌著獨占欲和要將人撕碎吞下的貪念,晦暗的映在他的眼底,他從煙楣的發頂掃視到腳踝,像是惡狼在打量她的獵物,在掂量她那塊肉更好吃一般。
煙楣人白,像是羊脂玉一般,臉上未施粉黛,但那脆生生的頸子卻被身上的紅色學子袍襯的越發顯眼,她那張臉初看時覺得嬌氣,動不動就掉眼淚,但是仔細瞧一瞧,卻又覺得從鼻梁到嘴唇,甚至連每一根眼睫都恰到好處,像是完美的藏品,該被他放于高閣,夜夜賞玩。
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煙楣的變化,如同一只顫巍巍的紫羅蘭,正在被藥物催發著綻放。
他的暗衛經過調查后,回來與他稟告過,當日西江候世子給煙楣用的藥并非凡品,而是一種名為“媚骨香藥”的春毒,中此毒者,第一次與人交合后,二人都會對異性產生欲念,需日日相處,用以消解,時長多則半年,少則兩三個月,視個人意志力和身體狀況而定。
西江候世子之前在西部邊境的時候,就用這種藥禍害了不少良家,甚至還有些貴女,只是在西部邊境,那里幾乎都是西江候的天下,也沒人能管得了,西江候世子到了京城后,也是一樣的作風,只是恰好在煙楣的身上翻船了,被季妄言竊走了獵物而已。
煙楣的個人意志力不怎么樣,身體狀況更不怎么樣,羸弱到不堪一擊,季妄言往這里一站,在煙楣眼中就是個人形解藥,她會因為藥效而迫不及待的想攀上他。
他抗藥性強,并不會被影響,與平常無異。
至于煙楣,她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出現這些問題,她只知道她這幅樣子不能被人看到,所以她極力的忍耐,躲避,不敢多看季妄言一眼。
季妄言覺得她此刻的模樣更有趣了。
像是只剛出生沒多久的小貓咪,絨毛未褪,餓得不像話,想要來乞食,卻又不敢,只能顫巍巍的夾著尾巴,可憐的喵喵叫。
但她忍不了多久的。
藥效逼上來,人都會被逼瘋。
知道她急,季妄言反倒不急了。
他就像是個看著獵物在陷阱邊緣徘徊的獵人,好整以暇的握緊了他的韁繩,等著獵物一頭撞上來,向他哭求,向他廝磨。
于是,季妄言難得的給了一旁的長樂郡主一個好臉色,他道:“孤沒時間寫信。”
恰好,此刻學堂窗外敲響了上課的鐘聲,夫子也握著一本書從門外走來,下方的學子們也該回座位了。
回過神來的煙楣咬著下唇,拽著前方的長樂郡主的袖子往回走,長樂郡主縱然不舍,也得跟著往回走。
只是她們轉身的時候,那位太子殿下居然突然向前一跨步,肩膀無意間碰觸到煙楣的后背,堅硬的手肘頂著煙楣的腰擦過,走向了他的座位,這一擦一碰,煙楣半個身子都軟了,差點當場嚶出聲來。
她一路虛浮,竟是軟著腿拖著自己回座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