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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楣探頭望了一眼,是一個男子,瞧著歲數不大,眉眼俊俏,但不知道為何有兩分眼熟,她便道:“好看。”
長樂郡主便高興了,把畫像摁在胸前,道:“這是我的太子哥哥,他也在國子監讀書,他是全天下最好的男子。”
煙楣便懂了,長樂郡主喜歡這個人,還馬上要瞧見他了,怪不得這么高興。
她想了想,干巴巴地擠出來一句:“與郡主很是般配。”
長樂越發高興,還隨手賞了煙楣一根玉簪子。
煙楣當場便戴上了——她是長樂的伴讀,到了國子監,也要處處靠長樂照拂,自然要哄長樂高興。
兩輛馬車并駕齊驅,行駛了一個時辰,終于到了國子監。
國子監門口停了各種各樣的馬車,一眼望去,全是各色家徽,下來的學子彼此間都是相熟的,每個人都背著一個包裹——在國子監生活的這一個月內,他們沒有奴仆,只能自己照顧自己。
人群中只有煙楣與長樂是新來的,頓時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煙桃有意賣長樂好處,便領著她們倆往國子監內走,與她們介紹國子監內部的陳設。
西江候進不去,只能在外面送她們,目光還不斷地看向煙楣。
煙楣忍著惡心,當自己沒看到。
國子監內部分兩個院,為東院西院,東院用來教學,西院用來住人,西院又分“百花院”和“千松院”,百花院住的是姑娘們,千松院住的是男子們。
國子監院子多,人卻少,按理來講每個人都可以得一間院子,由著自己喜好隨意裝扮,但伴讀沒有,故而煙楣得跟著長樂住在一個院子里。
煙楣心里暗嘆,幸而她方才簪子戴的快,她在國子監都不能算是一名“學員”,只能算“學員”的隨身物品,若是長樂不喜她,她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她得多哄哄這位郡主才行,煙楣在心底里牢記了一句話。
“國子監內是沒有奴仆的,吃有膳堂,也可以出去吃,住有院子,但是要自己動手打掃。”煙桃道:“日后你們有什么不習慣的,都可以來找我,我——”
煙桃領著她們去長樂分到的院子、與她們介紹國子監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重重的踩踏在寂靜的西院街道內。
煙桃與長樂兩人齊齊抬眸看過去。
煙桃臉上閃過幾分忌憚,隨即趕緊揚起笑臉,煙楣正低頭,不知道在思索什么,長樂則新歡鼓舞的抬起手,高喊道:“太子哥哥!”
馬上的季妄言垂眸掃了發聲的方向一眼,僅一眼,他的目光便緊緊釘在了煙楣的身上。
憋悶的船艙,柔嫩的花瓣,細小的哭聲,潮濕的手指,一聲又一聲的嬌啼仿佛響徹在耳畔。
船艙一別,距今只有一日而已,他卻好像過了漫長的一年,瞧什么都覺得沒意思,骨頭縫兒里像是有蟲在爬,他腦海中時不時的就會浮現出煙楣的臉來,他本打算今夜翻出國子監去找,卻沒曾想到,煙楣竟然送到國子監里來了。
之前沒瞧見時,他就覺得下腹饑餓,想要吃點什么東西,現在一瞧見煙楣那張臉來,那深藏在骨頭里的欲便直頂頭顱,讓他胸口發緊。
他面上沒有任何表情,雙眸卻驟然亮起攝人的泠光,貪婪的繞著煙楣搜刮,而煙楣此時剛剛被長樂搖著手臂,回過了神。
長樂郡主興奮地在和她喊:“看到了嗎?那是太子哥哥,我的太子哥哥!”
煙楣抬眸慢了兩分,根本沒看見人家的臉,且轉瞬間,這人已經跑遠了,她來不及多思考,剛才記住的那一句“她要多哄哄郡主”瞬間竄上腦海,于是煙楣擲地有聲道:“他跟你很般配!”
季妄言的馬已經跑遠了,他沒再看那三個人,但是卻聽見了煙楣的話,他捏著馬韁的手驟然一緊,一股讓他渾身發燥的感覺在胸口蔓延。
他手骨發癢,想捏點什么東西,想把人捏哭,在他懷里求饒。
他盯著手里的馬韁,冷冷的低笑了一聲。
皮緊了,都敢編排他了。
欠抽。
季妄言縱馬回西院千松院后,一路踏入了他的別院,翻身下馬。
他的別院早已被打掃干凈,他的伴讀站在門前,接過他的馬韁,道:“殿下。”
季妄言“嗯”了一聲。
伴讀便跟在他身后道:“夫子有命,不準我再為您代筆了,今日的課業——”
季妄言隨手甩了一鞭子,“啪”的一下抽在那伴讀臉上,留下一道皮開肉綻的猙獰血痕。
季妄言連頭都沒回,一個眼神都沒有,但伴讀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代筆都寫不了,我要你何用?
伴讀沉默的垂下頭,唯有一張臉,在季妄言看不到的地方猙獰扭曲,眼底里滿是不甘。
——
是夜,國子監內。
煙楣到國子監的第一個晚上,找到了如何讓周行止退親的方法。
第5章 讓周行止退婚的辦法
傍晚,煙楣在幫長樂鋪床。
煙楣雖是煙家的姑娘,但也并非是嬌生慣養長大,鋪床燒水這種小事還做得來,長樂是個郡主,自是什么都不做的,但看著煙楣給她鋪床、收拾行李,長樂也有些不大好意思,便又賞了煙楣一支藍田玉的手鐲。
煙楣接下后,去國子監的事務所領了二人的學子服,又去膳堂提了飯菜回來用,當晚,她們二人對面而坐,長樂與她說了好長時間的話。
長樂也是第一次離家來讀書,也是第一次有伴讀,她雖說有些善妒、瞧不上煙楣,但是若是煙楣一直順著她,她也愿意與煙楣說話。
“我來國子監,只是因為太子哥哥,這兒教的東西我都不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