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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另一只拿槍的手被人偶死死地夾住，根本挪不到能致命的地方。

“我知道。”宋枝香渾身被汗浸透，唇角破了皮，不知道什么?時候擦出一道血痕。她重?復(fù)說，“我知道的。”

她的手動都動不了，硬生生地把血淋淋的那只手從他嘴里拔出來，掰開他幾乎把尺骨夾斷的腿，交遞過配槍。

宋枝香舉起血跡斑斑的手，抵向人偶的頭?顱。

第二次。這是她再度感?覺到一種非常朦朧、令人腦海空白一片的疼痛，在她失而復(fù)得、得而復(fù)失的殘酷回憶里面，有一些被壓制了太久太久、幾乎令人發(fā)抖的情緒瞬間燃燒起來——她不能辨識這種情緒是什么?。

這令她發(fā)抖、令她無法扣動扳機的情緒，卻無法令她產(chǎn)生遲疑，仿佛處理情緒、和處理實?際局面的大腦被劈成了兩半。她沒想到會手抖，立刻用膝蓋抵住人偶的小腹，用另一只手來協(xié)助自己。

宋枝香覺得很痛，但?她沒有崩潰。

宋知寧感?覺不到一丁點?疼痛，可他卻比她要崩潰太多。

人偶的情緒本來就不穩(wěn)定，他怔怔地看著宋枝香的臉，玻璃眼珠里折射著她的臉頰，那么?平淡、冷酷，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他發(fā)瘋地掙脫，趁著她改變受力點?翻身而起，迅速擺脫桎梏。

他半跪在地上，立刻重?新?壓了過來，甚至用手堵住了槍口：“宋枝香！”

宋知寧嘶吼了一聲，兩人周圍空空蕩蕩，沒有任何人敢踏足這個領(lǐng)域，只要進?入，就會被碾碎成肉沫。

他抓著宋枝香的手，把她的手死死摁到胸腔，帶著那把槍，“來，我?guī)湍恪規(guī)湍恪規(guī)湍悖　?

他抓著宋枝香的手摁了下去。

子?彈洞穿他的胸腔，那里什么?都沒有。人偶前方的金屬板碎掉了，露出里面封印物的邊緣。

“夠嗎？”他的臉貼過來，盯著她問。

宋枝香咬住齒根，她腦子?里那一團無法理解的情緒影響到了她的動作，她的行為?有點?偏離預(yù)計了……但?她還是沒有松開武器。

于是人偶抓著她的手，向下偏移，又開了兩槍，子?彈打穿金屬板，嵌進?他的身體里。

封印物的波動越來越強烈了。

宋知寧卻笑了笑，說：“我被帶走的時候只有五歲，身體里植入了遙控芯片，隨時都可能死掉。我只是想活下去，我想活著見你，我想……”

我想回家?。

但?當(dāng)他從試驗臺上爬起來、變成人偶的那一剎那，并不是慶幸這具身體的生死可以歸自己處理。而是在沉睡的夢境中思考——如?果連姐姐都希望他死的話，他還應(yīng)該去哪里？

宋知寧不在乎其他人的命。

他只在乎宋枝香。

他身上的金屬板掉落了，露出里面填充進?來的封印物。宋知寧把武器里的子?彈打空，他的身體千瘡百孔，已經(jīng)脫離了精致人偶的范疇，殘破得像扔在地上都沒人要的一堆垃圾。

這把武器已經(jīng)不具備威脅了。

他把那把槍甩掉，扔在了一邊，然后用力地抱住她，就像在密室里那樣，把自己埋進?她的懷里，人偶身體里的封印物往下掉落，互相無法支撐，搖搖欲墜。

宋知寧嫌棄礙事似的，把手伸進?腹腔里，他把那些維持他行動的東西扯了出來，將?密語馴化的封印物就那么?隨便地扔在地上。

人偶的表皮做了擬人化處理，爆裂的血漿沾了滿手，他掏空了自己的內(nèi)臟之后，伸手環(huán)住宋枝香的脖頸，好像終于滿意了似的，用臉頰蹭了蹭她的臉。

他說：“姐姐，我會幫你殺掉自己。你會變得喜歡我嗎？”

沒有封印物后，他變輕了很多，就這么?蜷縮在宋枝香的懷里，一動也不動。

宋枝香呆滯了很久。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又摸了摸人偶的臉。她想要起身，但?感?覺那股情緒沖擊得她幾乎站不起來，沒有辦法，她只能半抱著只剩下一個軀殼的人偶，扶著旁邊的墻起身。

“指揮官……”

“我在。”

“人偶，已失去行動能力。”她說，“我……”

她沒說出來，在起身的一瞬大腦眩暈，喉間腥甜得像頂上來一口血，失控領(lǐng)域和重?力瞬間消失。一個白色的影子?飛速沖了過來，非常柔軟地接住了她。

白狐貍將?她繞在絨毛間，尾巴炸了一圈兒毛。他低下頭?，輕輕地舔舐她身上的傷口，很溫柔地貼過去聽了聽她的心跳，把宋枝香保護在懷里。

第57章

地?下陵寢, 封印物?研究室c。

“……從它體內(nèi)取出的封印物?已經(jīng)形成共生關(guān)?系，不符合單獨收容的原則。”

“韓老師，這是第三次的波動解析數(shù)據(jù)……”

“老師, 它的身份特?殊，我們想要進行持續(xù)研究, 需要將它完全?認(rèn)定為封印物?, 進入封印物?的排位序列當(dāng)中。它的前身為，封印物?no.019復(fù)蘇傀儡，內(nèi)容物?所具備的人類身份已注銷死亡……”

“無法認(rèn)定為自然人。”白衣服的研究人員在結(jié)論上簽字, “首席怎么?說？”

何忘川雖然已經(jīng)暫任安全?局代理局長，但更多人還是習(xí)慣稱呼他為“首席”。

“首席那邊的意?思是, 需要盡快喚醒它的意?識，配合調(diào)查工作。”另一人道，“它是重要的信息來源，最好能?夠提供跟其他通緝犯彼此?對照的證詞。”

“知道了。”研究員道，“短期內(nèi)讓它重新恢復(fù)自主意?識, 只能?進行一定的模仿復(fù)原，如果?將它判定為活的封印物?，就要交給地?下的《封印物?管理條例》進行改造和利用……”

在布滿收容器的研究室內(nèi), 十幾個穿著?白色制服的研究人員穿梭記錄, 對數(shù)據(jù)進行思考和分析。由于常年接觸封印物?，他們也需要服用抵抗封印物?波動的藥物?。

在房間內(nèi)最中央的透明收容器里, 上下兩?側(cè)連接著?特?制的穩(wěn)定金屬。透明的圓柱罐內(nèi), “人偶”憑借著?復(fù)蘇傀儡的微弱力量保持活性, 為了維持它的存活, 研究人員注入了大量的藥液，來提供它實際所需的營養(yǎng)。<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