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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維安想了想回答道:“你知道羅斯柴爾德家族嗎?他們是國際知名的銀行和金融家族,歐洲幾乎所有國家都找道羅斯柴爾德家族借款。”
山姆先生熱情地擁抱了他們,陸雙成終于有幸見到了他的妻子。
見到那個女人的瞬間她腦中一片空白,身體先于神志,劇烈地哆嗦起來。就好像很久以前的夢魘,她明明在搖著頭尖叫,卻沒有辦法發出一個音。
“你怎么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顧維安扶住她的肩膀,心焦地問。
陸雙成茫然地看看他,勉力一笑,搖了搖頭:“我沒事,可能是站得時間長了有點頭暈。”
她向那人伸出手來,吐字清晰:“你好。”
她的手徹骨冰涼,女人的手綿軟溫熱,冷熱碰觸的片刻兩個人心中都掀起一陣驚濤。
顧維安看著眼前這張與她有七分相似的臉,恍然明白她的失態,這位大約是陸雙成多年未見的母親——蔣月韻。
蔣月韻待客周到,一身紅衣穿來穿去,像楓葉一般熊熊地燃燒著,十分地惹目,山姆對他這個妻子贊不絕口。
顧維安知道她的心思,吃過午餐后和山姆先生兩個人打起橋牌。
蔣月韻和陸雙成則在主樓后面的園林喝下午茶。園林挨著河流,景觀一流,望過去江面十分開闊,遠處山巒起伏。據說秋天的時候更漂亮,山上的樹葉呈現各種顏色,層層迭迭,錯落有致,非常養眼。
傭人離開后,亭子里只剩下她們兩個人。
桌上擱著一只釉里紅的花瓶,里面插著十二枝鮮潔的大白菊。拳頭大圓滾滾的菊花幽幽地透著清香,她想起來從前客廳的茶幾上擺放的也是白菊花,眼里漸漸涌上淚來。
蔣月韻把咖啡倒進了銀壺,替陸雙成斟了一杯,熱騰騰的咖啡,濃香四溢起來。
蔣月韻彎下身去,把銀杯擱在銀碟里,看似不經意地問道:“你到這里來是旅游的?”
陸雙成聽出弦外之音,驟然被刺痛了,氣到發笑:“放心,我不是來破壞你的家庭的。”
蔣月韻笑了一笑,低下頭去,緩緩地在啜著熱咖啡。
“你想要什么?”
陸雙成臉上充滿了不忿,眼神中有幾欲噴薄的火光在跳動,她想要什么?她想要一個無憂無慮的童年,她想要一個完整無缺的家庭,她想要十多年母親的陪伴。
可一抬頭,她凝視著這個讓她陌生的女人,滾燙的血液瞬間冷卻,她突然發現自己并不認識她。
“我不是要從你這里得到什么,只是陪一個朋友拜訪他的朋友。”
她揀了一塊夾心巧克力的,蘸了一下杯里的咖啡,送到嘴里,慢慢咀嚼起來。
女人低下頭去,啜了一口咖啡輕輕地舒了一口氣。她好像想到了什么:“你父親還好吧?”
陸雙成平靜地說:“他死了,十年前。”
她聽了這話,驚愕地望著陸雙成,顫抖著唇抽息了半晌,吞吞吐吐道:“是因為……”
“工地事故。”
“那你……”
她本以為自己已經麻木不仁,沒想到絞一絞還是會痛,她一直望著女人微笑著,隔了好一會兒說道:“你是想問我這么多年,無父無母是怎么活下來的?”
說完她霍的起身離開,隱約聽見那個女人喃喃自語“我不后悔。”
陸雙成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項鏈,隨手摜在地上,然后頭也不回朝門口走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