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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鈞定定看住人群中的她,嘴角上揚,眼中帶笑,懷抱著吉他,低吟淺唱:
“嗯!對面的女孩看過來
看過來看過來
這里的表演很精彩
請不要假裝不理不睬
對面的女孩看過來
看過來看過來
不要被我的樣子嚇壞
其實我很可愛
寂寞男孩的悲哀
說出來誰明白
求求你拋個媚眼過來
哄哄我逗我樂開懷
嘿嘿嘿,沒人理我,嘿!
……”
雖然有許多的觀眾,但陸雙成明白他只為她一個人而唱。連帶著害羞的紅色臉龐,純真無邪的笑容以及歌聲里熾熱的感情全部都獻給了她。
夕陽落下不久,西方的天空還燃燒著一片橘紅色的晚霞。大海也被這霞光染成了紅色,每當(dāng)一排排波浪涌起的時候,映照在浪峰上的霞光,就像一片片霍霍燃燒著的火焰,閃爍著,滾動著。他們踏著軟綿綿的沙灘,沿著海邊,慢慢地向前走去,穿過一棵棵在黑暗的灰燼中燃燒的椰子樹。
“今天,我真的很開心,謝謝你。”她斂了笑意,認真地說。
他翹著嘴角微笑,眼中灑滿余暉,足尖踢踏地上的沙子,快樂得有點不著邊際,“唉,你要是天天過生日就好了,那我就能天天陪著你。”
這話聽得她莫名感傷,陸雙成舉頭望向輝煌的落日,借故岔開話題:“日落真美啊,古人說的長河落日圓,原來是這個樣子。”
“三亞的日落算什么?巴厘島的日落才是最美的!在日落的時候,當(dāng)海洋反射出夕陽的彩色光線時,晴朗的天空在幾分鐘內(nèi)就會變暗。等明天冬天的時候我?guī)闳グ桑 ?
“為什么要在冬天呢?”陸雙成隨口問道。
他沉默地盯了她一會,面無表情地低下了頭,冷淡地說:“因為冬天去海邊會很暖和。”
她以前是最怕冷的,冬天一到簡直武裝到牙齒,防風(fēng)皮手套,外加白色的絨毛帽子,圍著粗毛線圍巾,只剩一雙黑漆漆的眼睛在外面,靈活的眼珠子流光溢彩。
藏在圍巾里的嘴巴呼出一口熱氣,她皺著眉頭抱怨道:“你說,為什么動物可以冬眠,身為萬物靈長的人類就不能冬眠呢?普安的冬天冷得不適合人類居住,這么大的公交車居然不安裝空調(diào)。”
宋鈞把視線從漫畫書上移開,沒心沒肺地調(diào)侃她:“那你打算去太陽上住嗎?”
陸雙成板起面孔,模樣煞是認真,“這個問題我早就想過了。冬天我可以去別的城市住啊!在我們國家有些城市是熱帶季風(fēng)性海洋氣候,四季區(qū)別不大,夏無酷熱,冬無嚴寒,最適合我了。等我以后有錢了,一定要在那里的海邊買一棟房子過冬。”
當(dāng)她說出那句“等我有錢了”時,宋鈞把書擋在臉上靠著椅背呼呼大睡。
陸雙成氣得炸毛,擰著那人的耳朵,咬牙切齒逼問:“你有沒有再聽我說話啊!哼,以后我一定不會邀請你去我海邊的家里做客。”
“好好,姑奶奶,我怕了你行了嗎?您繼續(xù)說。”宋鈞挨不住“酷刑”,向她告饒。
他揉了揉通紅的耳根,把她天馬行空的暢想聽進心里去了。
“到了!”宋鈞抬頭看看別墅,沖她齜牙咧嘴地笑。
一棟巍峨的別墅矗立在暗紅色的天空之下,它宛如頭戴王冠的女王典雅又威嚴俯瞰腳下的海灘。
“你的家?”陸雙成感到吃驚。
“是你的家!”宋鈞不滿地哼了一聲,轉(zhuǎn)而又樂呵呵起來,“五年前房主全家移民加拿大,我好容易才買下它。地板像你說的那樣使用木制的,可是楓木地板不防潮,每隔一兩個月就得請人來護理。花園里種了用來吃的椰子樹、芒果樹、楊桃樹和菠蘿蜜樹,和用來看的木棉花、鳳凰花和三角梅。”
“這是我送給你的生日禮物!”他把一串鑰匙鄭重放在她手心里,伸手指了指房子,“進去看看喜不喜歡?”
陸雙成有種錯覺,宋鈞是那只粉紅色眼睛的兔子,自己是跟著他掉入另一個世界的愛麗絲,而那把開啟仙境的鑰此刻正握在她手中。
一陣悠揚的輕音樂響起,輕而易舉地打破了幻覺。
陸雙成尷尬地看了宋鈞一眼,背過身接聽電話。
“今天我提前下班,過一會我去接你吧。”何兆言在電話那頭說。
何兆言從花店走出來,懷里捧著一大束火紅的玫瑰花,手機緊貼在耳朵上,他低頭去嗅玫瑰怡人的香氣。
她最喜歡的是百合花,但今晚的場合玫瑰花更合適。
“不用了,我和朋友在外面,到時候我打車過去吧。”她的心咚地一跳,簡直做賊心虛。
短暫的瞬間她幾乎忘記了兆言的存在。
沙子里埋著被游客扔下的易拉罐,宋鈞卯足了力氣飛踢一腳,濺起一抔細沙,易拉罐乘著沙子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著陸在很遠的地方。
陸雙成的電話打完了,人也徹底清醒了。
“禮物太貴重了,我不能收。”她攤開掌心,想物歸原主。
聞言他臉色發(fā)白,怒瞪著女人,沖她吼道:“我不就是送你一棟房子嗎?你為什么不肯要?我又不是要讓你接受我!”
她沉默著不說話,兩人形成緊張的對峙局面。
她感到了那條連在她和他之間的線,在拉扯著,拉扯著她的心——拉得那么緊,她的心都痛了。有九十九次,她對自己說,打開門進去看看,這沒有什么的,但是每一次,她都會想到這樣做將帶來的后果。她知道,她不可能在打開門以后不去花園里看看椰子樹長得有多高大;她不可能在看到椰子樹以后不愛上這棟房子;她不可能在愛上這棟房子之后而不想去擁有它。
好像每一次他都是輸家,宋鈞一巴掌打飛鑰匙串,他氣急敗壞地叫嚷著:“既然你不要那就扔了!”
陸雙成彎腰拾起鑰匙,把粘上的沙粒仔細拍掉,塞回他手里。
天色已至黃昏,她對他說:“我們回去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