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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相遇是在四年前s市一個炎熱的夏天。
那時陸雙成剛?cè)肼氥y行當(dāng)柜臺,每天工作都精神高度集中和緊張,不能長短款,不能漏簽名,不能忘記迎來送往。那段時間她壓力大到偏頭痛發(fā)作,夜夜失眠。
有一天,她照例乘坐三號地鐵線下班回家。
兩個小時的路程,她太累居然稀里糊涂睡著了。失去控制的腦袋緩緩滑落到一個寬厚的肩膀上,她換了個舒服的睡姿繼續(xù)沉浸夢鄉(xiāng)。
何兆言盯著靠在自己肩膀上熟睡的女人,本來他應(yīng)該將她推醒,可是見她睡得香甜又于心不忍。
鋼筋水泥的叢林里,他們每個人都要為生計奔波。
何兆言小心翼翼地把公文包換到左手邊,避免吵醒女人。
在人來人往的地鐵里被人倚靠,他竟然產(chǎn)生了一種被信任的滿足感。能與人做伴,冗長的旅途不似以往乏味。
他翻看一頁設(shè)計圖,順便查看一眼她。
突然,何兆言瞥見一只不安分的手正試圖打開女人放在胸前的背包。
他左手溫柔地托住女人的頭,銳利的眼神予以那人警告。
男人愣了片刻,識相收手,地鐵一停,他立刻混在人群里溜下車。
陸雙成對發(fā)生在她身上的事渾然不知。
再看女人,她纖長的香扇睫毛微垂,側(cè)臉在廣告的照映下如瓷釉般精致,清甜的體香隨著呼吸輕輕掃過肌膚。
何兆言臉紅得像火燒云,忙不迭挪開視線。
不知過了多久,陸雙成慵懶地打了個哈欠,暈乎乎地醒來。
與陌生的男子四目相接,陸雙成咧嘴扯了個大大的笑容。伸手替人揉一揉僵硬的右臂,低頭訕笑道:“你真是個好人。”
“沒事,看你睡得太香了,不忍心叫醒你。”男子嗓音清冽如泉,格外動聽。
陸雙成老臉一紅,結(jié)結(jié)巴巴地問:“我睡相很丑嗎?”
何兆言朗笑出聲,這下子陸雙成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jìn)去。
“別誤會,你其實很好看。”何兆言解釋說,他們對望一眼,同時偏開目光。
空氣里涌動著一種曖昧的氣息,兩人尷尬地恢復(fù)了沉默。
驟然響起的手機(jī)鈴聲解救了陸雙成,是鄉(xiāng)下的外婆打來的,問她有沒有收到腌肉。
掛掉電話后,陸雙成發(fā)現(xiàn)男子正盯著自己看。
或許是察覺行為不禮貌,何兆言主動開口問她:“你是不是安徽人?”
“對,我是安徽省t市的。”
“哪個縣?”
“錦溪縣”
“我是盧陽縣的。”
“我們居然是老鄉(xiāng)啊!我到s市三年了,第一次遇見t市人,還是在地鐵上,我們真有緣。我請你吃飯吧!”陸雙成興高采烈。
“好啊。”何兆言含笑輕點了點頭,“不過應(yīng)該是我請客。”
“對了,你叫什么名字?”
“何兆言。人可何,征兆的兆,言語的言。我出生在一個冬天,當(dāng)時下著漫天大雪,我爸覺得瑞雪兆豐年,就給我取了這個名字。”
“我叫陸雙成。陸陸續(xù)續(xù)的陸,我媽說好事成雙,所以就給我取了這個名字。”
兩人相視而笑。
“對了,你在哪一站下車?”陸雙成問。
“最后一站”何兆言回答。
陸雙成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說:“我們應(yīng)該去買彩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