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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話那頭又被酸到陷入沉默，還是季三打破僵局。

“認識就好說了。根據(jù)委托方提供的信息，兩人是半年前認識，女生在男生身上花了上億元。羅家家主也就是她姐姐羅添衣，最近發(fā)現(xiàn)了這個事，勒令兩人分手。女方答應(yīng)，但說要再約會一次。所以今天是他們最后一次見面。”季三說到這，停頓幾秒，才接下去：“另外，也是委托人的意思。男方已經(jīng)接受了羅添衣的巨額封口費，所以會答應(yīng)分手。但女方不知道，希望我們也能隱瞞。今天的任務(wù)，就是保證兩人安全，不出意外地結(jié)束這次約會。”

說完，季三放了一段錄音，是羅添衣。

“我這個妹妹從小家里當寶貝養(yǎng)，性格單純了點。但無論她找的男人是誰，受傷害的絕對不能是她。我知道這個單子找‘無相’是大材小用，但我只相信你們，拜托了。”這御姐聲線和那天的洋娃娃又判若兩人，但主宰娛樂商業(yè)帝國這么多年的女總裁，甜膩外表只是迷魂計，殺伐決斷才是本相。

“請照顧好我妹妹。”

錄音結(jié)束，幾個G的文件發(fā)到設(shè)備上，是兩人的全部公開資料。

男方連出生記錄都有，而女方只有薄薄幾頁。

“這兩人信息嚴重不對等，評估難度B+，低于昨天的任務(wù)。但山城前車之鑒在前，對羅家，我們還是不能太放松。而且，最近五通動作活躍，說不定會介入。”雷司晴打字聲停下：“季三，上學(xué)快遲到了，讓松喬快點收拾書包，今天你送她。”

“另外，桑，你和李憑分頭行動。五通最近在查他的行蹤，最好不要露面。”

通話在季三一手提書包一手招呼松喬上車的雜音里結(jié)束，聽著就像歲月靜好的三口之家。

只不過媽媽是文能黑進敵方系統(tǒng)武能開直升機的冷漠美人，爸爸是瞧著像東京澀谷黑道皇帝的紈绔二代，女兒是普普通通的南海龍族，而已。

掛了電話，秦陌桑看李憑，左看右看，感覺少了點什么，然后恍然大悟。

“你刀呢？”

他今天頭發(fā)沒扎成髻，原來是少了固定配件。他沉吟片刻后，說了實話。

“昨天，三清山的人來找過我。刀是憑證，這次任務(wù)結(jié)束后，我得回白云觀一趟。”

她握著咖啡杯喝完，唇邊沾了咖啡沫，抬眼問他。

“走多久？”

“不確定。”他眼神只在她唇角停留一瞬就挪走。多荒謬，朝生暮死的人在這里談感情。

“你說不確定，那就是出大事兒了。”她心眼轉(zhuǎn)得比從前快幾倍，情緒也調(diào)整得快，快到他有些跟不上。

“那我們好好享受今天？說不定，你追我，也就今天這一天呢。”

預(yù)計任務(wù)一小時后開始，行前準備還沒做。她收拾出門不超過十分鐘，單腳邁出去卻被身后的人叫住。

別墅外長廊與竹林隔著水幕，泉水叮咚。他站在竹林下，遞給她一包紙巾。

“咖啡漬，在這。”他隔空指指她上唇。

順著他眼神，秦陌桑擦了擦。

“不對，再靠上點。”

她手指移動，跟隨他眼神。說好了不碰她就一下都不碰，但眼神沉浸，與觸摸無異。

“這兒？”

紙巾快把嘴唇蹭破，終于等到他眼神確認。短短幾秒?yún)s像把她扔在油鍋里煎，秦陌桑耳根發(fā)紅，轉(zhuǎn)身要走，卻被輕拽了一下，又停步。

“說要確認關(guān)系的話，不是消遣你，是認真的。”他直視她。“雖然說這話太早，但等五通的事結(jié)束，我想和你求婚。”

泉水叮咚，從瓦當?shù)袈洌以谇嗍迳稀?

透明水珠折射斑斕光彩，如同之后每個平淡且驚心動魄的清晨。

03

上午十點，上海，靜安寺地鐵站。

純黑保姆車停在路邊，附近某個大型商圈今天掛了內(nèi)部清點暫時停業(yè)的牌子，其實是為了接待身份特殊的大股東。

秦陌桑趕時間，騎哈雷到現(xiàn)場，摘了頭盔甩甩高馬尾，修身利落長褲配軍靴，改過的Dior短上衣漏出漂亮人魚線。她今天的官方身份就是保鏢，不需要高調(diào)，也不能和整體氛圍不搭。

車恰停在保姆車外，她敲敲車窗，摘下墨鏡比了個粗糙的wink。

“Hi Vincent，好久不見？”

車門開了。此處客流量極大，對方就算是個糊咖，也端著一百萬個小心。潮牌衛(wèi)衣大logo，墨鏡口罩鴨舌帽遮到看不到一點皮膚，開口倒還是老樣子，清新憂郁且不標準的普通話，硬拗歸國音樂才子人設(shè)，實際上和她一樣年紀輕輕從小城市出來打工謀生，不料一夜飛升成白富美的玩物，分手費都是天文數(shù)字。

而她還在干著刀頭舔血的活兒，早上還被call起來接單當保鏢。唯一可堪安慰的是剛被求婚了，而求婚對象似乎還在被他勢力遮天的本家追殺。

秦陌桑內(nèi)心嘆息。這一天天的可真刺激啊。

“秦……陌桑？”小明星遲疑著叫出她名字。她立即報以燦爛微笑，伸出手和他碰拳：“居然還記得我，不容易啊。”

看不清Vincent表情，但他明顯緊張兮兮：“你來這做什么？我今天有事。改天聯(lián)系好不好？我請你和咖啡？”

她晃了晃手繩，那是羅家閃送過來的接頭信物，印著自家娛樂公司的logo，工藝復(fù)雜，內(nèi)部高管的新年特供紀念禮品。

“巧了，你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

“你是今天的，安保？”Vincent顯然事先知道羅添衣的安排，墨鏡下的眼睛閃過許多難言情緒。

“對咯。今天我是你的愛情保安。”她抱臂靠在車門邊上，像個來收保護費的女流氓。

她眼神銳利，上下掃過他。

車廂里沒別人，常年不見光的男明星皮膚白到能瞧見手腕下的青蒼血管，而一條紅繩纏繞在他手腕上，和愛馬仕手環(huán)纏在一起，末端隱入虛空。

耳機里季三報告定位，她迅速回神，向不遠處瞧。

一輛法拉利 F40咆哮停駐，紅毯在腳下鋪開。十五厘米高跟踏上去，然后是修長優(yōu)雅的小腿，接著是低調(diào)到看不出品牌的黑色高定西裝套裙。

這位優(yōu)雅女士瞧著年輕，著裝風(fēng)格倒老成得像是羅添衣的姐姐。金絲框眼鏡下是雙顧盼神飛的眼，掠過黑色保姆車時，堪堪停住。

明明是清晨，眼神卻是夜色溫柔。

秦陌桑有點恍惚。那眼神讓她覺得，她今天來，不是赴某個約會，而是參加某個葬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