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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到眩暈,惡心。
甩臂加速跑動的常青,整個小臂涼颼颼。余光低頭一瞧,常青才發現她的袖子已被撕爛,小臂有三道傷口,血肉向外恐怖的翻起。隨著她全力奔跑,血自傷口處被甩出來。她的手腕——被安柏瑞握過的地方,又紅又腫。
跑動中扯過破爛的袖子當繃帶,拿牙齒咬住打了個結,一刻不敢耽誤的常青腦海閃過亂七八糟的念頭。安柏瑞的反常被她一次次回憶,先是比平常話還少,再是悶悶不樂,接下來就是攻擊別人后逃跑……
十分像狂犬病的癥狀。
打定主意追上之后先給安柏瑞降降溫的常青,被其他人攔住了。沒想到深入樹林還會遇見人類,焦急的常青不想耽誤時間,側身打算繞開。
山姆.烏利展開手臂,又一次攔在她的前面。
眼白比常人多的山姆很有黑社會的派頭,他只穿了個短褲。赤.裸的上半身胸肌隨呼吸緩緩跳動,攔住常青的手臂和她的大腿差不多粗細,肌肉盤結。
“讓開!”推了推他的手臂,固執擋住常青的山姆肌肉硬如磐石,一動不動。
山姆的聲音低沉,帶著成年男人的沙啞:“現在你不能過去。”
“這不是你決定的事,讓開!”常青開始為他的阻攔惱怒,車禍后的焦躁令她失去了平常心:“我再說一次,讓開。我要去找回我的朋友,必須通過這里,現在。”
山姆面無表情,強硬道:“我很抱歉。你如果執意過去,我只能把你打暈丟在這。”
氣溫驟降。
伴隨常青的怒火,周圍的水汽變得活躍。山姆抽動鼻翼,偏頭看向常青的手臂:“現在轉身回去,去包扎你的手臂。”
同樣光著上半身的保羅走過來,他來的方向正是安柏瑞跑去的方向。他的表情不太好:“他很暴躁,鎮定不下來。杰拉德正在喚醒他的神智……嘿,歐呂爾?你在這里做什么?”
在密林里看見常青這個曾經搭乘的女孩,保羅露出意外的神情。偶遇常青他很開心。山姆回頭多瞧了幾眼保羅,確定他的表情不是厭惡或者煩躁,決定把意料之外的麻煩丟給保羅。山姆可沒有和常青敘舊的想法。
山姆和保羅說話像發布命令:“我去看看,你讓她趕快離開。”
常青肯定道:“你們在說安柏瑞。”
“這是我們奎魯特人的內部事務,女孩。”保羅挑了挑眉毛,密林里他煙灰色的眼睛似是在放光。他的態度比山姆和善多了:“別管太多,乖乖回家睡一覺。你的男孩雅各布呢?”
常青轉身作出向回走的假象,在保羅放松的下一刻,她猛地向安柏瑞所在的方向沖去。保羅攔截她,卻被她從手臂下鉆了過去。跟在常青身后飛快奔跑起來,迎著風保羅還有說話的余力:“看不出你動作靈敏,速度也不錯。但是……我更快!”
以超出正常人水準的百米沖刺速度,保羅無視腳底盤扎交錯的樹根,追上了常青。拉住她沒受傷的手臂,阻止她繼續往前沖,保羅沖瞪視他的女孩無害聳肩:“冷靜點,我們從小和安柏瑞一起長大,我們只是想幫他。”
常青腳底的枯葉已結出白霜,露水匯聚變成了冰刺隱藏其中。保羅的解釋令她稍稍放松,凝結的水汽也消散了一些。
“奎魯特人有些……嗯,你知道我們都是男孩子,有些情況不適合你看到。”緊緊拉住常青的手臂,保羅嘗試解釋:“比如,比如脫光了衣服草地上打滾!”
保羅快沒有話說了,但常青還是一言不發,既不退去也不再前進。
“嗷嗚嗚嗚嗚嗚嗚——”
不遠處凄厲的狼嗥使保羅臉色一變,他丟下常青向那邊跑去:“總之呆在這里,一會我送你回家。山姆老大和杰拉德會送安柏瑞回家,安全的!”
常青是個聰明的姑娘,只要她想要思考。從保羅的言談間,她發現奎魯特人有他們必須保守的秘密。
如果他們對安柏瑞沒有惡意,常青認為她也不需要暴露她的秘密,來強行突破奎魯特男孩們的防線。至少,冷靜下來的她感覺到,山姆、保羅和叫做杰拉德的人,處理起安柏瑞這種情況似乎很熟練,并不是第一次。
嘗試扭動被安柏瑞抓傷的手腕,常青坐到不遠的石塊頂端,眺望傳出狼嚎的方向。
她相信奎魯特人是野狼的后裔了,直系后裔。
也許她應該給傷口拍幾張照片,提取唾液做個化驗。還有奎爾車門上的細胞組織,也不能浪費掉。……或許也應該給奎爾.亞德瑞做個檢查?他也是奎魯特人。
到了最后,常青也沒有等到安柏瑞露面。送她回家的保羅,帶來了一句源自安柏瑞的“對不起”。常青和保羅走回去的時候奎爾正找過來,他看起來沒什么事了。在保羅的陪同下,常青和奎爾去了醫院,包扎了下她手腕和他額頭的傷。
第二天上學時,安柏瑞請了休學假。常青和奎爾去他家看望他,還沒進門就被他和他的家人擋住了。
接下來幾天,安柏瑞像人間蒸發了。
安柏瑞的家人似是也知道他為什么不去上學,他們對這種情況并不意外。他的家人在配合他,保護他。接二連三的被阻攔,常青意識到這件事中違和的地方,反而開始阻攔奎爾去找安柏瑞——如果安柏瑞自作主張休學,他的家人不可能是聽之任之的態度。
奎爾沒有放棄,他去找了雅各布。
哪怕奎爾找來了和正和貝拉寫作業的雅各布,安柏瑞也沒有出現,他就像故意躲著曾經的伙伴。每次來找他,他不是不在家,就是已經睡了,打電話也打不通。
常青篤定的相信,山姆幾個人一定知道原因。